周志远站在走廊尽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刘建国从电梯里出来,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周组长,孙为民的情况稳定了。但医生说,即使醒过来,也可能说不了话。脑部缺氧时间太长,语言中枢受损。”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那他还能不能作证?”
刘建国摇摇头。“医生说,大概率不能了。”
周志远看着那扇门。孙为民躺在那扇门后面,身上插满了管子。他交代了马成、赵和平、张国庆、王洪亮。他还没来得及交代的人,永远交代不了了。李达明死了,孙为民哑了,这条线断了。
“刘书记,孙为民发病前,见过什么人?”
刘建国说:“看守所说,他发病前一天晚上,同监室的人听见他咳嗽了几声,然后就没动静了。第二天早上,人就叫不醒了。”
周志远说:“同监室的人,是什么人?”
刘建国说:“一个普通的经济犯,姓周,叫周明。查过了,没什么背景。”
周志远说:“我要见这个周明。”
下午两点,西城市看守所。周明坐在桌子对面,四十来岁,光头,穿着一件蓝色号服,脸上的表情很老实。他是因为虚开增值税发票进来的,判了五年,已经服刑两年。
周志远看着他的眼睛。“周明,孙为民发病那天晚上,你听见什么了?”
周明低着头,不看他。“没听见什么。就听见他咳嗽了几声,然后就睡了。”
周志远说:“他咳嗽之前,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周明的手微微抖了一下。“没有。晚上九点就锁门了,没人进来。”
周志远说:“那你们吃的晚饭,是谁送的?”
周明说:“管教送的。每天都是那个时间,那个人。”
周志远说:“那个人叫什么?”
周明说:“不知道。我们都叫他‘老李’。”
周志远把周明的话记下来,站起来。走到门口,周明忽然叫住他。“同志。”
周志远回头。
周明说:“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周志远说:“你说。”
周明低下头。“那天晚上,孙为民吃饭的时候,把菜都吃完了。平时他不怎么吃,说菜太咸。那天他全吃了。吃完之后,就开始咳嗽。咳了十几分钟,然后就没动静了。”
周志远心里一动。“菜太咸。那天的菜,特别咸?”
周明点点头。“特别咸。我也吃了,咸得我喝了好多水。”
周志远回到专案组,把情况说了一遍。老周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周组长,您怀疑菜里有东西?”
周志远说:“不是怀疑。是肯定。孙为民不是心梗,是中毒。有人在他的饭里下了药,能诱发心梗的药。法医鉴定不出来,因为那种药在体内代谢很快。等法医到的时候,已经查不到了。”
老周说:“那怎么办?”
周志远说:“查那个管教。老李。看他是什么人,谁把他调来的,跟谁有关系。”
老周说:“好。”
下午四点,周志远的手机响了。是陈继忠。
“志远,孙为民的事,我听说了。上面很重视。吴书记让我转告你,青甘省的事,尽快结案。不要节外生枝。”
周志远说:“陈主任,孙为民不是心梗,是中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有证据吗?”
周志远说:“暂时没有。但我会找到的。”
陈继忠说:“志远,你听我说。孙为民已经这样了,你查下去,也查不出什么。李达明死了,孙为民哑了,这条线已经断了。你再查,只会把自己搭进去。”
周志远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