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打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周组长,出事了。”
周志远心里一沉。“什么事?”
“昨晚,刘德厚家被人砸了。”
周志远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了。“人怎么样?”
“人没事。他在隔壁邻居家躲了一晚上,没敢回去。今天早上回去一看,窗户碎了,门被踹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账本他早就给了咱们,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对方显然不是来偷东西的,是来警告的。”
周志远说:“报警了吗?”
老周说:“报了。派出所来了两个人,看了看,说‘入室盗窃,立案侦查’,就走了。刘德厚说,那两个人连笔录都没做,拍了几张照片就走了。”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老周,你先把刘德厚接到招待所来。让他跟咱们住一起。他在外面不安全。”
老周说:“好。”
上午九点,刘德厚被接到招待所。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裂了一道缝,用胶布粘着。他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手指一直在抖。周志远给他倒了一杯热水,他双手捧着杯子,水洒出来一些,烫了手也不觉得。
周志远在他对面坐下。“刘师傅,昨晚那些人,你看清楚了吗?”
刘德厚摇摇头。“没开灯。我听见动静就翻墙跑了。跑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四五个人,都戴着帽子口罩,看不清脸。但有一个人的体型,我认识。”
周志远说:“谁?”
刘德厚说:“骏达的保安队长。姓赵,以前在工地上见过。他胳膊上有个纹身,龙,从肩膀一直缠到手腕。昨晚那个人穿的是短袖,胳膊上的纹身,我看见了。”
陈海在旁边说:“刘师傅,你确定?”
刘德厚点点头。“确定。那个纹身,我见过不止一次。他在工地上打人的时候,卷起袖子,露出来过。”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窗前。骏达的保安队长。马骏的人。马骏为什么这个时候动手?是因为他们去骏达调了资料?是因为刘德厚的账本?还是因为马成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不管是什么,都说明一件事——对方急了。
“陈海,你去找省公安厅。把刘德厚家被砸的事,正式报案。把赵队长的名字和纹身特征都写上。要求公安厅派人调查,不能让下面派出所糊弄。”
陈海说:“好。”
周志远转过身,看着刘德厚。“刘师傅,你这几天就住在招待所,哪儿也别去。吃的喝的,我们给你送。等你安全了,再回家。”
刘德厚点点头,眼眶红了。“周组长,我怕的不是他们砸我家。我怕的是,他们知道我把账本给了你们。”
周志远说:“他们知道了。”
刘德厚的脸色更白了。
周志远说:“但他们知道得越早,就越早动手。越早动手,就越早暴露。刘师傅,你提供的那些账本,是铁证。他们慌了,才会动手。”
刘德厚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下午两点,陈海从公安厅回来了,脸色很不好。“周组长,省公安厅那边,把案子推回来了。”
周志远说:“为什么?”
陈海说:“他们说,这是地方上的治安案件,归西城市公安局管。省厅不直接插手。我去了西城市公安局,他们说,已经立案了,正在查。但那个赵队长,他们找不到人。”
周志远说:“找不到人?”
陈海说:“骏达那边说,赵队长三天前就辞职了,走了,去哪儿了不知道。”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三天前就辞职了。他们去骏达调资料是两天前。赵队长辞职的时间,比他们还早一天。这说明什么?说明有人提前知道专案组要来,提前安排了后手。
“老周,查这个赵队长的去向。他不可能凭空消失。他有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