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达的总部在西城市区一栋二十层的写字楼里，占了整整三层。前台挂着“骏达新能源”四个烫金大字，下面是一排小字——“驱动绿色未来，创造美好生活”。地面是黑色大理石，擦得能照见人影，前台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小姑娘，笑容标准，露出八颗牙齿。
周志远带着陈海和小赵走进去。小赵手里拎着一个拉杆箱，里面是刘德厚提供的五年账本复印件，沉甸甸的。
前台小姑娘微笑着问：“您好，请问您找谁？”
周志远亮出工作证。“中纪委专案组。找你们马总。”
小姑娘的笑容僵了一下。“您有预约吗？”
周志远说：“没有。你告诉他，中纪委的周志远来了。”
小姑娘拿起电话，按了几个键，低声说了几句。挂了电话，她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马总在二十楼，请您上去。”
电梯很宽敞，三面都是镜面不锈钢，照得人变形。陈海站在里面，看着自己扭曲的脸。“这公司，够气派的。”
小赵说：“气派是用老百姓的钱堆起来的。”
电梯到了二十楼，门开了。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抽象画，色彩浓烈，看不懂画的是什么。尽头是一扇深色木门，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穿着职业装，手里拿着一个平板。
“周组长，马总在里面等您。”
她推开门。
办公室很大，落地窗正对着远处的雪山。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是一面书柜，里面摆着各种奖杯和证书。马骏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色西装，白衬衫，没有打领带。他三十七八岁的样子，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看见周志远，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伸出手。“周组长，久仰。”
周志远握住他的手。手的力度适中，不软不硬，恰到好处。“马总，打扰了。”
马骏笑了。“不打扰不打扰。周组长来指导工作，我们求之不得。”
他招呼周志远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陈海和小赵站在旁边，没有坐。马骏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拉杆箱，目光没有停留，像是什么都没看见。
“周组长，您今天来，有什么指示？”
周志远说：“马总，我们需要调阅骏达新能源近五年的财务资料。合同、发票、银行流水、纳税记录，所有的。”
马骏的笑容没有变。“可以。没问题。周组长要什么，我们就给什么。只是——”他顿了顿，“有些资料，需要时间整理。财务那边最近在忙审计，人手不够。您能不能宽限几天？”
周志远说：“几天？”
马骏想了想。“一个星期。”
周志远说：“太长了。三天。”
马骏看着他，笑容收了一点。“周组长，三天实在有点紧。您也知道，五年的资料，不是一两天能整理出来的。”
周志远说：“那就不用整理。把原件给我们，我们自己看。”
马骏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他看着周志远，沉默了几秒。“周组长，原件在档案室，调阅需要走流程。您给我三天，我尽量。”
周志远站起来。“好。三天后，我来拿。”
他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马总，刘德厚你认识吗？”
马骏的脸色变了一下，只是一瞬间。“认识。以前在我们公司干过会计。”
周志远说：“他现在在哪儿？”
马骏说：“不知道。去年辞了，就没联系过。”
周志远点点头。“他身体还好吗？”
马骏没说话。
周志远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陈海跟在后面。“周组长，他肯定会拖。三天之后，不一定能拿到。”
周志远说：“我知道。所以不等三天。”
他按下电梯按钮。“小赵，你今天下午就留在骏达，盯着财务。他们整理资料，你就站在旁边看。他们不给，你就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