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把高育良那张纸放在桌上的时候，陈继忠正在接电话。他看了一眼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对着电话说了句“回头再说”，挂了。
“什么东西？”
周志远说：“高育良记了十年的账。赵立春和钟正国什么时候见面、在哪儿见、见了什么人、谈了什么事。都有。”
陈继忠拿起那张纸，打开，一页一页看。看了很久。看完之后，他把纸放在桌上，没有说话。
周志远说：“陈主任，这份东西，够了吗？”
陈继忠沉默了几秒。“够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志远，你知道这份东西递上去，钟正国就保不住了。”
周志远说：“知道。”
陈继忠转过身。“钟正国保不住，他背后那些人，也会动。那些人动了，整个系统就会震。你做好准备了吗？”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他身边。“陈主任，我父亲等了二十年。不是为了看谁倒，是为了看法律站起来。钟正国倒了，法律就站起来一点。哪怕只站起一点点，也值。”
陈继忠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点了点头。“好。这份东西，我递上去。今天下午。”
他走回桌前，拿起那份材料，放进抽屉里。“还有一件事。钟正国的案子，上面定了。由中纪委牵头，最高检配合。你那边，该准备的准备。”
周志远说：“准备什么？”
陈继忠说：“准备材料。赵立春的名单，高育良的记录，孙德明的证词，刘志远的银行流水。所有的证据，整理成卷，一份给中纪委，一份给最高检，一份存档。”
他看着周志远。“志远，钟正国的事，你来办。”
周志远愣了一下。“我？”
陈继忠说：“你父亲那个案子，是他压的。你来办，天经地义。”
周志远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点点头。“好。”
下午两点，专案组。
周志远把情况说了一遍。陈海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钟正国。副国级。这个案子，比汉东的大十倍。”
周志远说：“大也要办。慢慢办，不急。”
他走到白板前，在钟正国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写上“证据链”。“赵立春的名单，高育良的记录，孙德明的证词，刘志远的银行流水。这四样东西，是证据链的四个环。每个环都要做实，不能有半点含糊。”
他看向小赵。“小赵，刘志远的银行流水，再查一遍。每一笔钱，从哪儿来，到哪儿去，谁经手的，谁批的。查到底。”
小赵说：“明白。”
他看向老孙。“老孙，孙德明的证词，整理成卷。三百万，一千二百万，他儿子的学费。每一笔都要有据可查。”
老孙点点头。
他看向小林。“小林，高育良的记录，核对一遍。时间、地点、人物，一个都不能错。错了，就是漏洞。”
小林翻开笔记本，飞快地记着。
周志远看向陈海。“陈海，赵立春的名单，你负责。三十七个人，一个一个过。跟高育良的记录对得上吗？跟孙德明的证词对得上吗？跟刘志远的流水对得上吗？对上了，就做实了。对不上，就查清楚为什么对不上。”
陈海说：“好。”
周志远站在白板前，看着那张关系图。赵立春，孙德明，刘志远，王建国，钟正国。五个人的名字，五条线，现在缠在一起，拧成一根绳。这根绳，能拉出什么，还不知道。但他知道，这根绳，不会断。
他转过身。“各位，钟正国的案子，比汉东的大。大，就要更稳。一步一个脚印，脚印踩实了，再走下一步。不要急，不要催。一天查一点，一个月查一截。查到最后，总会有一个结果。”
他看了一眼陈海。“陈海，你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我父亲等了二十年，也不差这几天。”
陈海点点头。
下午四点，周志远的手机响了。是陈继忠。
“志远，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