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3日，上午八点，中纪委办公楼。
周志远站在会议室的白板前，面前坐着专案组的四个人。白板上画着一张关系图，最上面写着“赵瑞龙”，往下分出资金、人事、项目三条线。陈继忠坐在旁边，手里拿着那份十七人的名单。
周志远看了很久，然后拿起笔，在“赵瑞龙”上面又加了一个名字。
赵立春。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小赵推了推眼镜，老孙的笔停在半空，小林抬起头。
陈继忠看着他，没说话。
周志远转过身。“赵瑞龙是赵立春的儿子。山水集团的钱，是赵立春在位时给的。祁同伟的人事，是赵立春批的。高育良的路，是赵立春铺的。没有赵立春，就没有赵瑞龙。查赵瑞龙，不查赵立春，等于只砍树枝，不挖树根。”
他看向陈继忠。“陈主任，赵立春的事，专案组查到什么程度了？”
陈继忠沉默了几秒，站起来走到白板前，在赵立春的名字下面画了一条线，连到“人事”那条分支上。
“赵立春，汉东前省委书记，在任十二年。经他手提拔的省部级干部，十七人。厅局级，五十六人。这些人，现在分布在全国各地。有些还在位置上，有些已经退了，但关系还在。”
他在白板上又画了一条线，连到“资金”。“赵立春在任期间，汉东的GDP翻了六倍。这六倍里，有多少是干净的，有多少是脏的，没人说得清。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赵立春走的时候，他儿子赵瑞龙名下的资产，超过了二十个亿。”
周志远看着那些数字，沉默了很久。原著里，赵立春始终没有正面出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源头，但没人敢碰他。高育良不敢，沙瑞金不敢，甚至连侯亮平都不敢提他的名字。他就像一座山，立在那里，所有人都绕着走。
可现在，这座山，该动一动了。
“陈主任，赵立春现在在哪儿？”
陈继忠说：“退休后住在北京。某部委的干休所。名义上是退休干部，实际上还在活动。他那些老部下，逢年过节还去拜访他。他儿子出事了，他不可能不知道。”
周志远说：“那他为什么没动静？”
陈继忠看着他。“因为他在等。”
周志远说：“等什么？”
陈继忠说：“等风头过去。等他儿子把该扛的都扛了。等我们查不下去。”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那我们就查下去。查到他动为止。”
陈继忠点点头。“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放在桌上。封面上写着“赵立春案”三个字，纸张已经泛黄了。
“这个案子，中纪委查了五年。查了五次，压了五次。每次查到一定程度，就有人打招呼。不是赵立春自己打的，是他那些老部下。一个电话，一个条子，一顿饭，案子就停了。”
他看着周志远。
“周组长，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志远说：“因为动赵立春，等于动半个官场。”
陈继忠点点头。“对。他提拔的那几十个人，现在遍布全国。你动他，那些人就会动。那些人动了，整个系统就会震动。上面不想看到这个。”
周志远站起来。“上面不想看到，但上面需要看到。赵立春的事不解决，汉东的事就永远解决不了。祁同伟跪了，高育良认了，陈海差点死了，大风厂的工人等了快一年——这些事，根子都在赵立春身上。不挖根，只砍枝，过几年又会长出来。”
他拿起那份卷宗，翻开第一页。
“陈主任，这个案子，我查。”
陈继忠看着他，目光很深。“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志远说：“知道。意味着得罪很多人。意味着有人会打招呼，有人会递条子，有人会请吃饭。意味着查到最后，可能什么都查不出来。”
他合上卷宗。
“但有些事，不是因为能成才干，是因为该干才干。”
陈继忠沉默了很久。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