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坐在长条桌的主位，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他今天没穿那件常见的深色夹克，换了一件白衬衫，袖口卷起一道边。季昌明坐在他右手边，李达康坐在左手边，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轻松。周志远坐在对面，面前摊着笔记本，笔帽没拧开。
沙瑞金清了清嗓子。
“同志们，今天这个会，不扩大范围，就我们几个。议题只有一个——善后。”
他看了一眼季昌明。“老季，你先说说。”
季昌明翻开笔记本。“赵瑞龙的案子，中纪委已经办完了。涉案人员三十七人，其中省管干部十一人，市管干部十九人，企业负责人七人。汉东这边，涉及山水集团、大风厂拆迁案、以及几个地产项目。目前，该抓的抓了，该查的查了。剩下的，就是打扫战场。”
沙瑞金点点头，看向李达康。
“达康同志，大风厂的事，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李达康把笔记本翻到某一页，看了几秒，又合上。
“补偿款的事，基本清楚了。欠工人的钱，一共是四百三十万。市里已经垫付了三百二十万，剩下的一百一十万，这个月内全部到位。安置方面，开发区的新厂已经在建了，预计六月份能投产。到时候，大风厂的工人优先录用。”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大风厂拆迁的程序问题，市里做了自查。当时的决策确实有问题，该走的程序没走，该开的会没开。这个责任，我来负。”
沙瑞金看着他，没说话。
李达康说：“我已经向省委写了检查。该处分的处分，该检讨的检讨。”
沙瑞金沉默了几秒。
“达康同志，你的态度我看到了。但大风厂这件事，不是写个检查就能过去的。工人堵了路，联名信递到了最高检，督察组查了一个月。这些，都要有个说法。”
李达康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没有反驳。
沙瑞金看向周志远。
“周组长，你那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周志远拧开笔帽，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又拧上。
“沙书记，督察组的工作基本结束了。钱正荣案、马国强案、孙兴案，都移交给了公安部门。名单上的人，该抓的抓了，该查的查了。侯亮平的问题，材料已经报上去了。祁同伟的案子，也在走程序。”
他顿了顿。
“还有一件事。”
沙瑞金看着他。
周志远说：“高育良。”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高育良的事，中纪委的人在办。今天下午到。”
周志远说：“沙书记，我想提一个请求。”
沙瑞金说：“你说。”
周志远说：“高育良主动交代了名单上的事，配合了督察组的工作。这些，希望能作为从轻处理的依据。”
沙瑞金看着他，目光很深。
“周组长，你对他，有感情？”
周志远沉默了两秒。
“沙书记，我不是对他有感情。我是对法律有感情。法律不是只讲惩罚，也讲功过相抵。他配合了，就该算。”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这件事，我会向中纪委反映。”
他站起来。
“散会。”
李达康第一个走了。经过周志远身边时，他停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季昌明走在后面，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没说话，也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下沙瑞金和周志远。
沙瑞金站在窗前，背对着周志远。
“周组长，你刚才说的那些，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