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被手机铃声吵醒。
他摸索着接起来，是老周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人听见似的。
“周组长，刘向东那边有动静。”
周志远坐起来，睡意全消。
“什么动静？”
“他昨晚连夜去了北京。坐的是最后一班高铁，十一点二十发车，今早五点到。我让人跟着了。”
周志远看了看床头的钟。五点零八分。
刘向东这个时候去北京，不是公差。山水集团在汉东的摊子还没收拾完，钱正荣刚死，孙兴刚被抓，他不在汉东坐镇，反而往北京跑。只有一个解释——他去找赵瑞龙了。
“跟着的人是谁？”
老周说：“是小王。她昨晚盯刘向东的时候发现他买了去北京的票，自己买了一张票跟上去的。”
周志远愣了一下。小王一个人跟去了北京？
“她怎么不先汇报？”
老周说：“来不及了。刘向东走得很急，她怕跟丢了，就先上了车。上车之后才给我打的电话。”
周志远沉默了两秒。小王这个决定冒险，但如果是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刘向东是名单上的关键人物，他跑了，后面的事就难办了。
“让她跟紧点，别打草惊蛇。刘向东见什么人、去什么地方，都记下来。但不要靠近，也不要试图接触。”
老周说：“明白。”
周志远挂了电话，靠在床头，再也睡不着了。
窗外天还没亮透，灰蒙蒙的，路灯还亮着。他想起名单上刘向东那条——山水集团总经理，赵瑞龙在汉东代理人。钱正荣死了，孙兴被抓了，刘向东这个时候去找赵瑞龙，是去商量对策，还是去领新的任务？
不管是什么，都说明一件事——赵瑞龙开始动了。
早上七点半，周志远刚到办公室，老周就推门进来了。
“周组长，又出事了。”
周志远心里一沉。
“什么事？”
老周把手机递过来。
“马国强，跑了。”
周志远接过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标题很短：京州某地产公司负责人马国强失联，警方已介入调查。
他看了两遍，把手机还给老周。
“什么时候的事？”
老周说：“应该是昨晚。今天早上他老婆报的案，说他一夜没回家，电话关机。公司的人也找不到他。”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窗前。
马国强跑了。刘向东前脚去北京，马国强后脚就失踪。不是巧合。钱正荣死了，孙兴被抓了，马国强跑了，刘向东去了北京。名单上二十三个人，短短几天，已经动了四个。
他转过身。
“老周，马国强的出境记录查了吗？”
老周说：“查了。没有出境记录。但他是本地人，在京州周边有很多关系。随便找个地方藏起来，我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
周志远说：“让公安那边查。重点查他名下的房产、亲戚朋友家、还有他常去的地方。他跑不远，也藏不久。”
老周点点头。
周志远走回桌前，坐下。
“还有一件事。马国强跑了，说明有人给他通风报信。谁给他报的信？”
老周说：“会不会是刘向东？”
周志远想了想，摇摇头。
“刘向东昨晚去北京，走得很急。如果他给马国强报信，应该是在走之前。但马国强是昨晚跑的，时间对得上。可刘向东为什么要给马国强报信？他跑了，对刘向东有什么好处？”
老周没说话。
周志远说：“除非刘向东自己也要跑。他去北京，不是去找赵瑞龙，是去跑路。”
老周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