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把名单的复印件一份一份发下去。老周、小王、小刘每人一份，三页纸，二十三个名字。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纸张翻动的声音。
小王第一个看完，抬起头，脸色发白。
“周组长，这上面……”
周志远点点头。
“是真的。陈海的手迹，侯亮平交出来的。”
老周看完最后一行，把纸放在桌上，沉默了很久。
“二十三个人。从省部级到科级，从政府到企业，从汉东到北京。这张网，比我们想的要大得多。”
小刘翻到第二页，手指停在一个名字上。
“李达康？待查？”
周志远说：“陈海写‘待查’，说明他没有确凿证据。但大风厂拆迁，山水集团获利三点二个亿，这是事实。李达康有没有问题，要查了才知道。”
老周说：“怎么查？李达康是京州市委书记，省委常委。没有上面的授权，我们动不了他。”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
“先不动他。名单上的其他人，先从外围查。刘向东、马国强、孙兴，这些人我们已经掌握了。顺着他们往上摸，看能摸到谁。”
他看向小王。
“刘向东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小王翻开笔记本。
“刘向东，山水集团总经理，在山水集团干了十五年。赵瑞龙在汉东的代理人。山水集团所有的重大项目，都是他经手的。大风厂拆迁、光明峰项目、还有几个地产项目，都有他的影子。”
她顿了顿。
“有一件事很巧。刘向东的老婆，是省财政厅的一个处长。管的就是土地出让金的审批。”
周志远说：“所以山水集团拿地，钱从财政厅出来，又回到财政厅？”
小王点点头。
“可以这么说。”
周志远看向老周。
“马国强呢？”
老周说：“马国强，大风厂拆迁项目负责人。刘向东的人。拆迁之前，他名下的公司从山水集团拿到了一笔三百万的‘咨询费’。拆迁之后，他的公司又拿到了一个项目，合同金额八百万。”
周志远说：“马国强现在在哪儿？”
老周说：“在京州。正常上班。他不知道孙兴已经落网了。”
周志远想了想。
“先不动他。盯住了，别让他跑。等刘向东那边有了突破，再一起收。”
老周点点头。
周志远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院子里有几棵树已经开始抽芽。春天来了，但汉东这盘棋，还在冬天。
他转过身。
“还有一件事。这份名单，暂时只限于我们四个人知道。对外，就说孙兴交代了钱正荣的案子，其他的一概不谈。”
老周说：“明白。”
周志远说：“小王，你负责刘向东。老周，你负责马国强。小刘，你负责把名单上其他人的背景资料整理出来。一个一个查，不要急，但不要停。”
三个人同时点头。
周志远走回桌前，坐下。
“还有一件事。陈海。”
他看着老周。
“老周，你联系一下医院，问问陈海的情况。如果他醒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老周说：“好。”
周志远站起来。
“散会。”
4月6日，下午五点。
周志远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名单摊在桌上。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条线，每一条线都通向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高育良的名字在第十个。李达康的名字在第十九个。钟小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