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板上的关系图又多了几个名字。小王用红笔在“钱正荣”和“孙兴”之间画了一条线，旁边标注着“通话记录”。老周在白板右下角贴了几张监控截图，虽然模糊，但能看出那个人影的轮廓。小刘面前的桌上摊着一摞打印好的银行流水，用荧光笔标出了几笔异常交易。
周志远站在白板前，手里端着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先说孙兴。”
小王翻开笔记本。
“孙兴，四十六岁，省公安厅国保总队副处长，正处级。在公安厅干了二十三年，从基层派出所一路升上来。他老婆在省教育厅，儿子今年高考。表面上看，就是个普通干部。”
她顿了顿。
“但有几件事对不上。第一，他的工资每月八千出头，但他老婆名下有一套别墅，市价超过八百万。第二，他儿子的学费每年十二万，上的是北京一所私立国际学校。第三——”
她翻了一页。
“近半年，他和钱正荣通话十七次。平均每星期一次。最长的一次，打了四十三分钟。”
周志远说：“四十三分钟，聊什么？”
小王说：“不知道。但时间点很巧。钱正荣死前两天，他们通过一次电话，打了二十八分钟。”
周志远点点头，看向老周。
“监控那边呢？”
老周走到白板前，指着那几张截图。
“药店的监控虽然没拍到脸，但我在周边路口又找到了一段。3月30日下午两点，一辆黑色帕萨特停在钱正荣家附近。车牌号查过了，是套牌。”
他顿了顿。
“但这辆车的车型和颜色，和孙兴老婆名下那辆车一模一样。孙兴自己平时开一辆白色丰田，但他老婆那辆黑色帕萨特，3月30日那天限行。”
周志远说：“所以孙兴开他老婆的车去了钱正荣家？”
老周说：“不能确定。但时间、地点、车型都对得上。而且孙兴3月30日下午请了半天假，说家里有事。”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
“孙兴现在在哪儿？”
老周说：“在公安厅上班。今天没请假。”
周志远想了想。
“先不动他。继续盯，看他跟谁联系。”
他看向小刘。
“信封里那几个名字，查得怎么样了？”
小刘翻开另一份材料。
“高育良给的那几个名字，我都查了。山水集团的刘总，叫刘向东，是赵瑞龙在汉东的代理人。大风厂拆迁项目的马总，叫马国强，是刘向东的人。还有一个——”
她犹豫了一下。
“省政法委的一个处长，叫孙连城。”
周志远愣了一下。
“孙连城？光明区的那个孙连城？”
小刘点点头。
“就是他。高育良说他是赵瑞龙的人。但我查了一下，孙连城和山水集团没有直接业务往来，和钱正荣也没有通话记录。”
周志远想了想。
原著里，孙连城因为懒政被李达康调去少年宫，本质上是个不愿同流合污、但又无力反抗的干部。他不贪不占，只是不作为。说他跟赵瑞龙有关系，高育良要么是在撒谎，要么是故意把水搅浑。
周志远看向小刘。
“孙连城这条线，先放一放。重点查刘向东和马国强。”
小刘点点头。
周志远走回桌前，坐下。
“还有一件事。祁同伟说钱正荣上面还有个‘赵总’。现在看，这个‘赵总’很可能就是赵瑞龙。但赵瑞龙的案子中纪委不让碰，我们不能硬来。所以要从下面往上查。”
他看着老周。
“刘向东和马国强，盯紧。看他们跟谁联系，特别是跟孙兴有没有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