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站在门卫室旁边，等着高育良的秘书来接。清晨的风还有些凉，他把外套扣子系上，看着院子里那几棵老槐树。嫩芽已经长出来了，嫩绿嫩绿的，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鲜亮。
手机响了，是高育良的秘书。
“周组长，高书记请您上来。”
周志远点点头，跟着秘书往里走。电梯上到三楼，走廊尽头，门开着。高育良站在书柜前，正在翻一本书。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周组长，这么早？吃过早饭了吗？”
周志远说：“吃过了。”
高育良招呼他在沙发上坐下，亲自倒了杯茶。
“周组长，你今天来，是为了大风厂的事？”
周志远接过茶杯，没有喝。
“高书记，大风厂的事，是一方面。还有别的事。”
高育良在他对面坐下，姿态放松，但目光很专注。
“你说。”
周志远说：“钱正荣的事，您知道了吧？”
高育良点点头。
“知道了。死了。法医说是心梗。”
周志远看着他。
“高书记，您信吗？”
高育良沉默了两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
“周组长，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证据。你是搞法律的，应该比我清楚。”
周志远说：“那如果有证据证明，钱正荣不是心梗，是被人杀的，您怎么看？”
高育良的笑容没有变化，只是目光微微收了一下。
“周组长，你有证据？”
周志远说：“有。法医在他体内检出了异常浓度的钾离子。还在他右臂发现了一个针眼。而且他死前两天，有个陌生人来见过他。”
高育良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
“周组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周志远也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意味着有人灭口。”
高育良转过头，看着他。
“不只是灭口。是有人慌了。钱正荣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他死了，对很多人来说，是好事。”
周志远说：“包括您吗，高书记？”
高育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周组长，你这是在试探我？”
周志远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高育良走回沙发前坐下，笑容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直接了一些。
“周组长，我跟你说明白话。钱正荣的死，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但你问我是不是好事——对我来说，不好不坏。他活着，可能会牵扯出一些人。他死了，那些线索就断了。至于那些人是谁，你心里应该有数。”
周志远说：“赵瑞龙？”
高育良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周组长，赵瑞龙的事，不是你能查的。中纪委查了两年都没动，你一个督察组长，能翻出什么浪？”
周志远说：“我没想翻浪。我要查的是钱正荣的死。钱正荣死在汉东，这是我的事。”
高育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审视。
“那你来找我，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周志远说：“告诉我，钱正荣在汉东还跟谁有联系。除了祁同伟，除了山水集团，还有谁？”
高育良沉默了很久。
办公室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着。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周组长，你这个问题，我回答了，就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周志远说：“高书记，您已经搭进去了。从祁同伟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