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小王正在电脑前飞快地敲着键盘。听见门响，她抬起头，脸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周组长，查到了。”
周志远走过去。
“查到什么了？”
小王把电脑屏幕转过来。
“钱正荣死前两天见的那个陌生人。监控拍到了。”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画面有些模糊，但能看出一个人影。时间是3月30日下午两点十七分，地点是钱正荣家附近的一个路口。那人穿着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看不清脸。
“只有这一张？”
小王说：“不止。老周调了附近三个路口的监控，这个人出现了四次。每次都是帽子口罩，看不清楚。但有一件事很巧——”
她把截图放大，指着那人右手拎着的一个袋子。
“这个袋子，是京州一家药店的。我查过了，那家药店在钱正荣家往南两条街。3月30日下午一点半，这个人在这家药店买了一盒胰岛素。”
周志远心里一动。
“胰岛素？”
小王点点头。
“胰岛素。处方药。普通人买不到，但如果是糖尿病患者，有处方，可以买。”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
钱正荣有糖尿病吗？
他拿起电话，拨了季昌明的号码。
“季检，钱正荣有没有糖尿病史？”
季昌明说：“稍等，我查一下。”
几分钟后，季昌明回了电话。
“查到了。钱正荣去年体检，血糖偏高，但没有确诊糖尿病。他家里没有胰岛素，也没有相关处方。”
周志远挂了电话，看向小王。
“钱正荣没有糖尿病。这个人买胰岛素，不是给自己用的。”
小王的眼睛亮了。
“周组长，您是说，这个人买胰岛素，是为了——”
周志远点点头。
“注射。法医说钱正荣右臂有个针眼，血液里钾离子浓度异常。如果注射的不是钾，而是胰岛素呢？”
他走回桌前，翻开法医报告。
法医的结论是：不排除人为注射导致高钾血症。但如果注射的是胰岛素，不会直接导致高钾，而是会导致低血糖，进而诱发心源性猝死。
他抬起头。
“小王，让法医再查一次。重点查胰岛素。如果钱正荣体内有胰岛素残留，那就不是心梗，是谋杀。”
小王点点头，拿起电话就打。
周志远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渐暗。
他想起祁同伟说的那句话——钱正荣上面还有人。那个人，连钟家都要给三分面子。
如果钱正荣是被灭口的，那灭口的人，就是那个“赵总”。
可赵瑞龙的案子，中纪委不让碰。
他该怎么办？
手机响了。
是张检。
“志远，陈继忠给我打电话了。说你那边在查一个姓赵的？”
周志远说：“是。钱正荣的死，可能跟赵瑞龙有关。”
张检沉默了几秒。
“志远，我跟你说实话。赵瑞龙的案子，中纪委查了两年了。牵扯的人太多，上面一直压着。现在你这边一动，有人坐不住了。”
周志远说：“张检，钱正荣是被杀的。如果我不查，凶手就逍遥法外了。”
张检说：“我知道。但你要明白，你现在查赵瑞龙，等于在给中纪委添乱。他们有自己的节奏，你这边一搅和，他们的案子就不好办了。”
周志远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