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正荣的家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五层。楼龄超过二十年，外墙斑驳，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周志远踩着楼梯往上走，声控灯在他经过时亮起，又在他身后熄灭。
五楼，501。
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民警，看见周志远和老周上来，立即让开。
“周组长，季检在里面等您。”
周志远点点头，推门进去。
这是一套两居室，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客厅里摆着一套旧沙发，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旁边是一个烟灰缸，里面有几个烟头。
季昌明站在阳台上，正在打电话。看见周志远进来，他匆匆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周组长，来了。”
周志远环顾四周。
“人呢？”
季昌明朝卧室方向指了指。
周志远走过去。
卧室里，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躺在床上，穿着睡衣，姿势很安详。如果不是脸色青灰，眼睛紧闭，会让人觉得他只是睡着了。
法医正在检查，看见周志远进来，直起身。
“周组长。”
周志远点点头。
“什么情况？”
法医说：“初步判断是心梗。死亡时间大概在今天凌晨两到三点。没有外伤，没有挣扎痕迹，表面上看，没有什么异常。”
周志远走到床边，低头看着钱正荣的脸。
这个人，他没见过面，但这个名字，这二十多天里出现了无数次。
山水集团保安部长。给孙喜打电话删监控的人。惠龙公司的法人代表。钱月华的弟弟。祁同伟的小舅子。
每一件事，都跟他有关。
每一根线，都握在他手里。
现在他死了。
周志远直起身。
“有没有遗书？”
法医摇摇头。
“没有。桌子上有他的手机，但需要解锁才能看。”
周志远看向季昌明。
季昌明走过来。
“周组长，您怎么看？”
周志远沉默了几秒。
“太巧了。”
季昌明点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
周志远说：“蔡成功今天上午刚交代完，他下午就死了。这不是巧合。”
季昌明说：“但法医说是心梗。”
周志远看着他。
“季检，您信吗？”
季昌明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周组长，我在汉东三十七年，见过太多‘巧合’。有些是真是巧合，有些是人为的巧合。”
他顿了顿。
“但人为的巧合，需要有证据。”
周志远点点头。
他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茶几上那半杯水还在。他端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这杯水，谁碰过？”
一个民警走过来。
“周组长，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这样。没动过。”
周志远说：“拿去化验。”
民警点点头，小心地把杯子收起来。
季昌明在他旁边坐下。
“周组长，如果真是人为的，那下手的人，动作够快。”
周志远说：“说明有人一直在盯着。”
他看着卧室的方向。
“钱正荣知道的事太多了。山水集团的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