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间屋子,还是那把椅子,还是墙上那台亮着红灯的同步录音录像设备。
但今天坐在这里的人,不是侯亮平,也不是祁同伟。
是一个周志远从未见过的人。
蔡成功。
四十二岁,瘦高个,胡子拉碴,眼睛里有血丝,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坐在那把椅子上,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指节微微发白。
周志远和老周坐在对面。
昨天晚上,小王查到了蔡成功的行踪——他在京州郊区租了一间民房,已经住了三个月,几乎不出门。今天早上六点,老周带人把他请了过来。
“蔡成功。”周志远翻开面前的卷宗,“知道为什么请你来吗?”
蔡成功抬起头,看着他。
“不知道。”
周志远点点头,从卷宗里抽出一张纸,推到他面前。
“华康公司。你注册的。”
蔡成功看了一眼,没说话。
周志远又抽出一张。
“这是华康公司的银行流水。去年七月到十二月,有五笔进账,总计二十三万。打款方——钱月华的个人账户。”
他把那张纸推过去。
“钱月华,你认识吗?”
蔡成功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不……不认识。”
周志远看着他,没说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周志远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蔡成功,你父亲蔡广平,在大风厂干了三十年,从学徒干到厂长。你从小在大风厂长大,十八岁进厂当工人,一直干到厂子拆迁。你娶的媳妇是厂里的会计,生了一个儿子,现在七岁。”
他看着蔡成功的眼睛。
“这些,我没说错吧?”
蔡成功低下头,不说话。
周志远继续说:“去年六月,你注册了华康公司。七月,钱月华开始给你打钱。十一月,大风厂拆迁,工人堵路。今年一月,祁同伟案发。这些时间点,你知不知道意味着什么?”
蔡成功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周志远靠回椅背。
“蔡成功,我今天请你来,不是来审你的。是来给你一个机会。”
他顿了顿。
“钱月华是谁?是祁同伟的岳母。她为什么给你打钱?二十三万,不是小数目。你拿这笔钱干什么了?这些事,你现在说,是主动交代。等我查到再说,性质就不一样了。”
蔡成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沙哑。
“周组长,我说了,能保我没事吗?”
周志远看着他。
“那要看你说的是真是假。”
蔡成功又沉默了。
墙上钟滴答滴答走着。
过了很久,他抬起头。
“我说。”
周志远点点头,示意老周记录。
蔡成功深吸一口气。
“钱月华给我打钱,是因为我帮她办了一件事。”
周志远说:“什么事?”
蔡成功说:“找人。”
周志远心里一动。
“找谁?”
蔡成功说:“找大风厂的工人。那些……愿意签字的工人。”
周志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签什么字?”
蔡成功低下头。
“拆迁同意书。”
房间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