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奥迪在车流中穿行，窗外的景色从农田变成厂房，又变成密密麻麻的高楼。周志远靠在座椅上，看着那些飞速后退的建筑，脑子里却在过电影。
秦思远说完那个名字之后，就没再开口。
钟正国。
周志远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穿越之前，他看过无数遍《人民的名义》。原著里，钟小艾的父亲从未出场，只在台词里出现过几次——“小艾她爸说了”，“北京那边打了招呼”。所有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谁也不敢细说。
现在他知道是谁了。
不，应该说，他早就知道。
因为周明诚。
他的父亲。
三十年前，周明诚在最高法工作，办过一个案子。那个案子牵扯到某位领导的亲属，所有人都绕着走，只有周明诚硬着头皮往下查。查到最后，证据确凿，他把案子办成了铁案。
但办成之后呢？
那位领导没倒，亲属也没进去。最后进去的，是周明诚自己——从一线退下来，坐了几年冷板凳，郁郁而终。
周志远那时候还小，不懂。后来长大了，进了检察院，才慢慢从老同事嘴里拼凑出当年的真相。
那位领导的亲属，姓钟。
那个领导，就是钟正国。
车驶过一座立交桥，阳光从侧面照进来，有些刺眼。周志远眯了眯眼，把目光收回来。
三十年了。
他以为那些事早就翻篇了，以为父亲那辈的恩怨早该烟消云散。可现在看来，有些人，有些事，从来没翻篇。
只是藏得深。
秦思远在旁边开口。
“志远，想什么呢？”
周志远摇摇头。
“没什么。秦主任，张检找我，具体说什么事了吗？”
秦思远沉默了两秒。
“具体没说。但我猜，跟侯亮平的事有关，也跟……钟家有关。”
他看着周志远。
“志远，我跟你透个底。昨天下午，钟老给张检打过电话。电话里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张检接完电话之后，脸色不太好。”
周志远点点头。
意料之中。
秦思远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
周志远看着他。
秦思远说：“你父亲当年那个案子，张检知道。”
周志远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张检跟你提过？”
秦思远摇摇头。
“没提过。但我在最高检这些年，听过一些老同志聊天。他们说，张检年轻时跟你父亲共过事，关系不错。你父亲出事之后，张检一直想帮他，但没帮上。”
周志远沉默了。
这件事，他不知道。
父亲从没提过张检，张检也从没提过父亲。他在最高检干了十五年，从来不知道这两层关系。
秦思远看着他。
“志远，我不知道你这次去汉东，是不是带着什么想法。但我要提醒你一句——有些人，有些事，过去了就过去了。别钻牛角尖。”
周志远笑了。
“秦主任，您放心。我去汉东，是因为张检派的。我查侯亮平，是因为他程序违规。跟别的事，没关系。”
秦思远看着他，目光很深。
“那就好。”
车驶进市区，在一条安静的街道上停下来。
秦思远说：“张检让你下午三点去办公室。现在刚十点，你先回家看看？还是去部里休息？”
周志远想了想。
“我去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