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走出省检察院大门的时候，天阴了下来。早上的太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压得很低的云层，风吹过来，带着雨腥味。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要下雨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小琴，你在哪儿？”
高小琴的声音传来，有些紧张。
“在办公室。你那边怎么样？”
祁同伟沉默了两秒。
“我交代了。”
电话那头，高小琴没有说话。
祁同伟说：“小琴，你听我说——”
“我不听。”高小琴打断他，声音有些发抖，“祁同伟，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凭什么自己交代了，让我在这儿等着？”
祁同伟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高小琴的声音才再次传来，低低的，带着压抑的哭腔。
“同伟，你知不知道，你交代了，我怎么办？”
祁同伟说：“小琴，你听我说。周志远答应我，只要你配合，可以从轻。”
高小琴笑了，笑得很苦。
“从轻？同伟，咱们这些年做的事，是从轻能解决的吗？”
祁同伟沉默。
高小琴说：“你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祁同伟说：“省检察院门口。”
“等着我。”
电话挂了。
祁同伟站在门口，看着天。
风越来越大，吹得路边的树哗哗响。
第一滴雨落下来的时候，一辆红色跑车停在他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高小琴的脸。她没化妆，眼睛红红的。
“上车。”
祁同伟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
高小琴没开车，就那么坐着，看着前方。
“祁同伟，我问你一句话。”
祁同伟看着她。
高小琴转过头，眼眶里含着泪。
“你交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
祁同伟说：“想了。”
高小琴说：“那你还交代？”
祁同伟沉默了几秒。
“小琴，我今天去汉东大学了。”
高小琴愣了一下。
祁同伟说：“去了当年跪的那个操场。站在那儿，我想了很多。想那年的事，想这些年的事，想咱们的事。”
他握住高小琴的手。
“小琴，我不想再跪了。”
高小琴看着他，眼泪终于流下来。
“那你让我怎么办？”
祁同伟说：“跟我一起去。把该说的说了，该交的交了。剩下的，咱们一起扛。”
高小琴看着他，很久没说话。
雨越下越大，打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响。
过了很久，高小琴开口。
“同伟，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祁同伟看着她。
高小琴说：“我最怕的不是坐牢，是坐牢之后，再也见不到你。”
祁同伟把她搂进怀里。
“不会的。咱们一起去，一起出来。”
高小琴伏在他肩膀上，哭了。
3月22日，下午五点。
周志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大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