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站在窗前，已经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窗外是人工湖，湖水泛着绿，几只黑天鹅在水面游弋。他盯着那些天鹅，一动不动。
高小琴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她把咖啡放在茶几上，走到他身边。
“还在想？”
祁同伟没说话。
高小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窗外。
“亮平那边，有消息吗？”
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
“被带回去问话了。问完就放了，现在在家。”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
“他……说什么了吗？”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
“他说，周志远手里有卷宗修改的鉴定报告，有山水庄园的监控备份，还有咱们那笔五百万的转账记录。”
高小琴的脸色微微变了变。
“转账记录？他怎么查到的？”
祁同伟摇摇头。
“不知道。但他查到了。”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咖啡，没喝，又放下。
“小琴，你跟我说实话，山水集团的账，到底平不平？”
高小琴在他旁边坐下，看着他。
“同伟，你这话什么意思？”
祁同伟说：“意思就是，如果周志远查下去，能不能查到咱们头上？”
高小琴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能。”
祁同伟的手顿了一下。
高小琴继续说：“账做得再好，也是假的。只要他真查，就一定能查到。”
祁同伟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那你说，怎么办？”
高小琴看着他，目光复杂。
“同伟，你后悔吗？”
祁同伟睁开眼睛。
“后悔什么？”
高小琴说：“后悔走到这一步。”
祁同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苦。
“小琴，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高小琴看着他。
祁同伟说：“我最怕的不是被抓，是被抓之后，没人记得我。”
他站起来，又走到窗前。
“我从小山沟里爬出来，考上大学，进公安厅，当厅长。我用了三十年，爬到这个位置。我不想就这么掉下去。”
高小琴站起来，走到他身后。
“同伟，不管你怎么选，我都跟着你。”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祁同伟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同伟，你在哪儿？”
是季昌明。
祁同伟说：“季检，有事？”
季昌明沉默了两秒。
“周志远刚才给我打电话，说要找你谈话。”
祁同伟的手微微紧了一下。
“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他让我通知你。”
祁同伟没说话。
季昌明继续说：“同伟，我提醒你一句——他找你，不是随便聊聊。你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祁同伟站在窗前，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