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远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两份材料。一份是政法委近半年的备案记录摘要,另一份是京州市近几年群体性事件的简报。
他把两份材料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拿起电话。
“老吴,帮我查个事。去年11月,京州市有个大风服装厂,听说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组长,您怎么突然问这个?”
周志远没解释:“听说过没有?”
“听说过。那阵子闹得挺凶,工人堵路,惊动了省里。后来是李达康书记亲自出面,才压下去的。”
“压下去的结果呢?”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只知道那厂子要拆迁,工人不同意,闹了好几个月。后来好像是被山水集团接手了,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
周志远道了谢,挂了电话。
山水集团。
又是山水集团。
他翻开笔记本,在最新一页写下:大风厂——山水集团——祁同伟——侯亮平?
这中间,会不会也有程序问题?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来汉东这些天,他越来越清楚地感觉到一件事:这里的问题,不是一两个人,不是一两个案子,是一张网。侯亮平是网上的一个结,但绝不是唯一的结。
而要撕开这张网,光靠他一个人,不够。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陈主任,是我,周志远。”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爽朗的声音:“志远?你在汉东怎么样?听说你那边动静不小啊。”
周志远笑了笑:“陈主任,我需要人。”
“什么人?”
“能办案的,能查账的,能审卷宗的。最好是跟着我干过的,信得过,嘴严。”
陈主任沉默了几秒。
“要几个?”
“三个。一个搞审讯的,一个搞财务的,一个搞文书的。下周一之前到。”
“这么急?”
周志远说:“陈主任,汉东这边的情况,比我预想的复杂。有些东西,我一个人跑不过来。”
陈主任又沉默了几秒。
“志远,你跟我说实话,那边是不是有问题?”
周志远没正面回答:“陈主任,张检派我来的时候,说过一句话。他说,汉东这几年的反贪工作很有成效,但成效越大,越要回头看。我现在就是在回头看。”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翻纸的声音。
“行,我给你调。审讯的老周,你认识吧?跟你办过云南那个案子。财务的小王,刚从审计署借调过来的,业务没得说。文书……让小刘去吧,她心细,嘴巴严。”
周志远说:“谢谢陈主任。”
“别谢我,把事情办好就行。”陈主任顿了顿,“志远,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您说。”
“汉东那边,有些人背景不简单。你查归查,别把自己搭进去。”
周志远沉默了两秒。
“陈主任,您放心。我是最高检的人,不是一个人来的。”
挂了电话,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
院子里,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往办公楼走。其中一个,走路姿态很熟悉——是季昌明。
周志远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想起张建国说的那句话:调令是季检批的。
季昌明,你到底在想什么?
下午四点,周志远的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的是季昌明。
“周组长,听说您在调人?”
周志远心里微微一动。消息传得够快的。
“季检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