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34年的行骗人生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的齐建山,终于不再狡辩。

    他坐在审讯椅上,双手垂在膝盖之间,手铐的铁链垂下来,安静地贴着手背。他的肩膀垮着,腰弯着,下巴几乎戳进锁骨里。头发被剃光了,露出青白色的头皮。囚服的领口皱巴巴地耷拉着,整个人像一堵被抽走了所有砖缝里水泥的墙,随时都可能塌下去。

    赵磊曾经说,这种老狐狸,不把证据拍在他脸上,他是不会开口的。今天,陆峥把所有的证据都拍了,上百笔转账记录、十几个受害者的证词视频、DNA鉴定报告、三十多张假身份证,还有那些他在微信群里嘲讽、辱骂受害者的聊天记录。一件一件,像垒砖头一样垒在他的面前,垒成了一堵他再也翻不过去的高墙。

    陆峥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人的?”

    齐建山沉默了很久。他低着头,看着自己腕上的手铐,金属边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沙哑低沉,像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启动了。

    “十六岁。”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陆峥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着。

    齐建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可那个故事里的人,是他自己。

    1965年,他出生在江苏连云港的一个穷山村里。家里兄弟姐妹多,饭都吃不饱,书更读不起。十六岁那年,初中还没毕业,他就辍了学,像那个年代很多穷人家的孩子一样,背着铺盖卷离开了家。

    起初只是跟着村里的大人去城里打零工,搬砖、扛水泥、装卸货物,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一天下来,手磨破了皮,肩膀压出了血印,挣的钱只够吃两顿粗粮。

    变化发生在一个秋天。

    他跟着村里一个姓赵的老道士去周边的乡镇做法事。老道士穿着一件灰扑扑的道袍,手持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几张黄纸烧过,一碗清水洒过,那户人家便千恩万谢地递上红包,端上好酒好菜。

    齐建山站在旁边帮忙端香炉、递符纸,看着老道士三言两语就让那家人深信不疑的样子,心里第一次起了念头。

    他发现了一个道理,那些信神信佛的人,心里都藏着执念和恐惧。有人求财,有人求子,有人求病好,有人求心安。只要拿捏住了这份执念和恐惧,他们就会乖乖地掏出钱来,甚至对你感恩戴德。

    他开始模仿。

    捡来别人不要的道袍,买了几本翻烂了的佛经,在周边的乡镇里冒充僧人和道士,给人算命、看相、做法事。一开始只是骗吃骗喝,几顿饭、几十块钱。他以为这是一条轻松的财路,可没过多久他就翻车了。有人识破了他的把戏报了警,他被抓了进去。

    曾经齐建山就因冒充僧侣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狱中那三年,是他“成长”的三年。他没有悔改,反而在监狱里结识了形形色色的骗子。有人教他话术:怎么说话让人信任,怎么编造神迹让人深信不疑;有人教他心理学:怎么利用人的恐惧和执念,怎么一步步突破对方心理防线,从试探到索取;还有人教他反侦察技巧:怎么更换身份、怎么不留痕迹、怎么在被盯上之前及时脱身。

    三年后,他走出监狱大门,没有回那个穷山村,而是背着一个破旧的行囊,踏上了南下的列车。他走遍了全国十几个省份,开始了长达三十多年的行骗生涯。

    出狱最初那几年,他只是在乡镇农村活动,给一些老人算命、看风水、画符消灾。骗的不多,几十块、几百块,够活着就行。随着骗术越来越纯熟,他开始不满足了。

    他发现相比于老年人,那些生活不顺、内心有执念和恐惧的中年女性更容易被操控,也更容易骗到更多的钱。她们更敏感,更脆弱,更害怕失去,也更愿意为了“改变命运”付出代价。

    他开始给自己包装。

    他正式取了一个法号“如如”,自称金刚上师,是菩萨转世,有通天法力。他特意去寺庙门口观察真正的僧人如何行走、如何说话、如何捻佛珠、如何合十行礼,回来反复模仿。

    他买了质地考究的僧袍,租了场地拍打坐、做法事的照片,找人设计排版,印成宣传册。他在主流短视频平台注册账号,每天发布精心设计的佛经内容和修行开示,每条文案都反复推敲。一个人不够,他又雇了几个人在评论区扮演“受益信徒”分享见证。

    “师父太灵了!我供养了三个月,家里的生意好起来了!”

    “感恩师父,我多年的病痛终于消失了!”

    齐建山交代这些细节的时候语气平缓,甚至带着一丝炫耀。他不是在被审讯,更像是一个老匠人在向后辈传授手艺。他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愧疚,只有一种冷静到了骨子里的、近乎职业性的平淡。

    他太懂人性的弱点了。

    来找他的人,要么是生活不顺、事业婚姻出了问题,想要求个顺遂;要么是家人生病、四处求医无果,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了神佛身上;要么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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