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峥站在酒店大堂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大
理石地面倒映着头顶的水晶吊灯,光影交错的间隙里,他看到的却是监控屏幕上那个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背影。
就差了十分钟。
如果飞机不晚点那十几分钟,如果路上没有遇到红灯,如果他能早那么一点点推开酒店的旋转门,现在人已经在手上了。
可他没有时间懊悔。抓捕就是这样,错过一秒,就要追一千米。
“立刻调取酒店门口及周边所有道路的监控,查齐建山的去向!”陆峥的声音盖过了大堂里所有的嘈杂,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出去,“他刚走十分钟,拖着行李箱,绝对跑不远!”
福州警方的负责人没有任何犹豫,对讲机里传出一连串急促的指令。
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酒店周边数百个监控探头同时接入,海量的画面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技术员坐在屏幕前,手指在键盘上飞舞,画面以十六倍速快进,时间一分一秒地往前推。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屏幕上。
“找到了!”一个技术员猛地喊了一声,手指一点,画面定格。
酒店的旋转门外,一个穿着深色夹克、戴着棒球帽和口罩的男人拎着黑色行李箱走了出来。他的步态很急,却刻意压着步子,没有跑,没有张望,像一个普通的赶路人。他走到路边,一辆白色网约车刚好停在他面前。他拉开车门,把行李箱塞进后座,自己坐进了后排。
“放大车牌号!”陆峥厉声道。
技术员将画面一帧一帧地放大,车牌号码逐渐清晰——闽AD***。他立刻进入交管系统,几秒钟后,车辆信息、驾驶员信息、行驶轨迹全部跳了出来。
“车是注册在福州本地的网约车,司机姓陈,四十七岁,福州人。行驶轨迹显示,这辆车从酒店出发,沿五四路向南,然后拐上了二环快速路,一路往北,终点是福州火车站。”
“他要去火车站。”赵磊盯着屏幕上的轨迹线,眉头紧皱,“这个点火车站已经没有高铁了,最早的一班是早上六点多。他是想在火车站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一早坐高铁跑。”
“能查到他的具体目的地吗?”陆峥问。
技术员的手指在键盘上又敲了几下:“网约车订单的终点已经生成了,福州火车站旁边的全季酒店。订单已完成,乘客已经下车。”
陆峥的眼睛猛地一亮。不是火车站,是火车站旁边的酒店。他下车的地方离进站口只有不到两百米,可他选择住下而不是直接进站候车。这说明他确实打算坐明天一早的高铁离开,而且他以为自己已经安全了,换了假身份证,换了酒店,把追兵甩在了身后。
“他以为我们追不上他。”陆峥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冷意,“可他忘了一件事,他住酒店,就要用身份证。用了身份证,就会留下痕迹。而我们已经找到了那个痕迹。”
他转过身,对着所有人:“全体出发,目标全季酒店。封锁所有出入口,这次不能再让他跑了。”
十几辆警车同时拉响警笛,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凌晨的福州街头划出一道道刺目的光弧。
车流稀疏,车队一路闯过黄灯,朝着火车站方向全速疾驰。
车窗外的城市在夜色中飞速后退,霓虹灯的光影从车窗外一掠而过,像一条流动的彩色河流。
陆峥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打印出来的入住信息“李建军”,706房间。又一个假名字,又一张假身份证。三十多张假证,他像换衣服一样换着身份,可换不掉的是他的脸,是他那双贪婪的眼睛,是他那张巧舌如簧的嘴。
凌晨三点,整个城市都沉入了最深的睡眠。火车站周边却依旧灯火通明,路灯、霓虹灯、广告牌的光交织在一起,把天空映成了暗暗的橘色。
出站口几个拉客的司机聚在一起抽烟,看到呼啸而至的警车车队,一个个愣住了,烟头从手指间掉下来都不知道。
全季酒店门口,福州警方先期到达的民警已经控制了现场。两辆警车横在酒店门口的通道上,大灯亮着,照得整面玻璃幕墙白花花的一片。
酒店大堂里,前台工作人员被请到了角落,旁边站着一名便衣民警,示意她不要紧张,也不要打电话。
陆峥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拉了一下衣领,大步走进酒店大堂。
福州警方的现场指挥迎了上来,压低声音:“陆队,酒店四个出入口全部封锁了。员工通道、消防通道、地下车库入口,都有人。前台确认了,李建军入住了706房,十分钟前办了入住手续,进了房间就没有再出来过。”
“房间里的情况呢?”
“不确定。窗帘拉着的,看不到里面的灯。我们没敢惊动,一直在等你们。”
陆峥点了点头,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