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兰慧身上,看着她满脸泪痕、浑身发抖的样子,心里涌起的愤怒像暗流一样在每个人胸腔里翻滚。
陆峥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办了十几年的案子,见过无数穷凶极恶的罪犯——杀人放火的、抢劫强奸的、贩卖人口的——可像齐建山这样,披着宗教的外衣,利用他人的信仰,骗钱骗色,甚至连十四岁的未成年孩子都不肯放过的,依旧让他觉得无比愤怒和恶心。
“兰慧,你别慌,慢慢说。”陆峥稳住情绪,声音沉而有力,“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个女孩是谁?现在在哪里?”
兰慧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她双手捧着面前的纸杯,纸杯被她的手指捏得变了形,热水从杯口溢出,烫到了她的手指,她没有感觉。
“女孩叫小雅,今年才十四岁,上初中二年级。”兰慧的声音沙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她的母亲叫刘女士,也是……也是齐建山的信徒。”
她开始讲述,语速不快,可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一样割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刘女士的婚姻不顺,身体也不好,很早就开始信奉佛教,想从佛法里找一点心灵的寄托。她在网上认识了齐建山之后,立刻就被他的“高深佛法”折服了。那些听起来头头是道的开示,那些精心剪辑过的法会视频,那些其他信徒“发自肺腑”的感恩分享——一切都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而刘女士,是无数入戏太深的观众之一。
她拜齐建山为师,前前后后转了十几万的供养钱。每次齐建山说“师父需要钱建庙”,她转;说“你的业障太重,需要做法事”,她转;说“你家的风水有问题,要请师父化解”,她还是转。哪怕自己省吃俭用,也要把钱凑齐。
她不仅自己信,还带着女儿小雅一起去见齐建山,参加他所谓的“法会”。小雅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知道这是妈妈无比尊敬的“师父”,佛堂里的蜡烛很好看,经文念起来像在唱歌。刘女士让小雅也跟着拜师,求师父保佑女儿身体健康、学业顺利。齐建山摸着女孩的头,笑眯眯地说:“这孩子有慧根,与佛有缘。”
一年前,小雅刚进入青春期,身体开始发育,时常觉得不舒服。刘女士很着急,去医院检查又查不出什么大问题,便去找齐建山求助。
齐建山听完之后,闭目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睁开眼,神色凝重地说了一番话。那番话,兰慧是听刘女士转述的,可转述的时候,刘女士的声音都在发抖。
“小雅身上带着前世的孽障。这些孽障堵在她的经脉里,所以她的身体才会出问题。要是不尽快化解,不仅她的身体会彻底垮掉,以后的学业、人生都会毁了,还会连累你们全家,遭遇灭顶之灾。”
刘女士当场就哭了,跪在地上求齐建山救救她的女儿。
齐建山答应了。但他提出了一个让刘女士至今回想起来都恨不得杀了自己的要求。
“这个法事极其特殊,必须由师父亲自给徒弟做。而且必须绝对保密,不能有第三个人在场。你必须在外面等着,绝对不能进来。进来,法事就失效,反噬会更严重。”
刘女士问:“为什么不能在我在场的时候做?”
齐建山的脸色一沉,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你在场,你的气场会干扰法事。你对女儿的担心、焦虑、恐惧,都是一种污染。你想害她吗?”
刘女士不敢再问了。她被恐惧彻底控制住了——那种恐惧,和被控制了十几年的程雪、被反复侵害的小娟,一模一样。
那天,在齐建山租用的“修行道场”里,一个门窗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房间。齐建山支开了刘女士,让她在外面等着。门关上了,反锁了。
年仅十四岁的小雅,独自面对这个她妈妈口中“法力无边”的师父。
齐建山先念了几句经文,烧了一张符纸。然后他走到小雅面前,用一种听起来很慈悲、实际上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小雅,师父要帮你把身体里的脏东西赶出去。你放松,不要怕,很快就好了。”
后面的细节,小雅在后来向苏沉和女民警哭诉的时候,说得很破碎、很断续。她一直在发抖,一直在说“我不记得了”“我不知道”。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越是说“不记得”,越说明那些画面刻在了她的梦里、她的恐惧里、她从此以后每一个不敢闭眼的夜晚里。
事后,齐建山把小雅带出来,对刘女士说:“法事很成功,小雅身上的孽障已经清了大半。但这件事绝对不许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父亲。一旦泄露,法事就会失效,孽障会立刻反噬。不仅小雅的身体会彻底垮掉,你们全家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低沉到近乎耳语的声音补充道:“这是天机。说出去,天打雷劈,全家不得好死。”
刘女士信了。她不是没有怀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