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受害者们的恐惧
    取证工作的艰难程度,远远超出了专案组的预料。

    六个取证小组跑遍了益阳县的大街小巷,走访那些被战魂帮伤害过的受害者、被打砸过的饭店和酒吧老板。可绝大多数人,一听到“战魂帮”三个字,脸色瞬间就变了。

    有人立刻关上门,有人低头摆弄手机假装没听见,有人直接从后门溜走。哪怕民警反复保证会保护他们的安全、会彻底打掉战魂帮,他们依旧不敢开口,眼里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惧。

    负责走访商户的小组,遇到了最棘手的情况。

    县城东街有一家家常菜馆,老板姓王,五十多岁,在益阳开了十几年店。他的店门脸不大,生意还算红火,街坊邻居都爱来。可如今,卷帘门半拉着,门头上的招牌缺了一个角,玻璃门上贴着“转让”两个字,字迹已经褪色。

    民警第一次上门的时候,王老板正蹲在门口抽烟。一听到“战魂帮”三个字,他猛地站起来,烟头掉在地上,连踩都没踩就伸手把民警往外推。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别问我,我什么都不会说的。”

    他的声音急促而慌乱,像是在躲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卷帘门哗啦一声拉了下来,里面传来反锁的声响。

    民警没有放弃。第二天,他们又去了。这一次,王老板没有立刻关门,而是站在门口,红着眼眶,沉默了很久。

    “警察同志,我知道你们是好心,是为了我们好。”他的声音沙哑,像是攒了很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可你们抓了他们,又能怎么样?他们过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他们报复我们,我们怎么办?我们就是小本生意,经不起他们这么折腾啊。”

    他蹲下去,双手捂着脸,肩膀一抖一抖的。

    民警蹲在他旁边,轻声说:“王老板,这次不一样。我们是市局来的专案组,战魂帮这次跑不掉了。你需要告诉我们,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王老板抬起头,眼眶通红,眼泪在沟壑纵横的脸上肆意流淌。他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终于开口了。

    “他们来找我要保护费,一个月一千块。我说我不交,我本小利薄,交不起。”

    他说,第一次来的是三个人,都是十几岁的毛头小子,穿着紧身裤、豆豆鞋,叼着烟,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领头的那个染着黄毛,拍着桌子说“王老板,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就得守这条街的规矩。战魂帮罩着你,你交点保护费,天经地义”。

    王老板没给。

    三天后,店里来了七八个人。他们进来的时候正是饭点,十几桌客人坐得满满当当。那些人二话不说,抡起凳子就开始砸。吧台砸了,桌椅砸了,碗碟碎了一地。客人们尖叫着往外跑,有几个没来得及结账,王老板也没心思管了。

    等他们走了,店里像被台风刮过一样,满地狼藉。王老板报了警,警方抓了两个人,拘留了几天,放出来了。

    他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可没过多久,那些人又来了。第二次,他们把厨房砸了个稀巴烂。冰箱倒了,灶台翻了,油盐酱醋洒了一地,混着碎玻璃和破碗碴子。王老板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自己干了十几年的地方变成这样,腿软得站不住。

    他又报了警。又是拘留几天,又放了。

    第三次,他们没砸店,直接在门口泼了红油漆。大红的油漆从门头流到卷帘门,从卷帘门流到台阶,像血一样刺目。领头的那个黄毛站在油漆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空桶,笑眯眯地对王老板说:“王老板,下次就不是油漆了。再不交,我们卸你一条腿。”

    王老板的声音彻底哽住了。他蹲在自家店门口,哭得像个孩子。

    “我关了店,不敢开了。我实在是怕了。他们都是十几二十岁的半大孩子,烂命一条,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们有家有口的,跟他们耗不起啊。”

    民警把他说的话一字一句记下来,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记完后,民警站起来,拍了拍王老板的肩膀:“王老板,你放心。这次,战魂帮的好日子到头了。”

    王老板抬起头,看着民警的眼睛,没有说话。他的眼神里,有怀疑,有期待,还有一丝微弱的、不敢轻易点燃的希望。

    不止是王老板,很多被战魂帮敲诈勒索、打砸过的商户,都是一样的想法。他们被打怕了,被报复怕了,根本不敢站出来作证,生怕自己再次遭到更残酷的报复。在他们眼里,战魂帮就像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压在益阳县的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些被战魂帮殴打、侮辱过的年轻人,更是不敢配合取证。

    有一个被战魂帮打成轻伤的小伙子,民警找到他的时候,他身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左手臂打着石膏,脸上还有未消的淤青,走路一瘸一拐的。可无论民警怎么问,他都一口咬定,是自己不小心摔的,跟战魂帮没有任何关系。

    他的眼神躲闪,说话吞吞吐吐,左手不自觉地摸着石膏上的裂痕。民警看得出来,他在害怕,怕得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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