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父母赶来,迟来的团圆
    检察院审查案件的同时,熊沐的父母赶到了临江市。

    他们是从湖南益阳连夜开车来的。九百多公里的路,十几个小时,中途几乎没有停过。熊沐的父亲握着方向盘,手心里全是汗;母亲坐在副驾驶,一晚上没合眼,手机里的导航声音开到最大,每隔一会儿就看一眼剩余里程。

    天亮的时候,车子终于驶入了临江市。街道是陌生的,路牌是陌生的,连空气都是陌生的。可他们顾不上看,一路跟着导航,直奔临江市公安局。

    车刚停稳,熊沐的母亲就推开车门跑了出去。

    她冲进公安局大门,一把抓住接待民警的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警察同志,我儿子呢?熊沐呢?他在哪里?他怎么样了?”

    她的手指攥着民警的袖口,攥得很紧,指甲嵌进了布料里。

    民警看着眼前这两位老人——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刻满了皱纹,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衣服皱巴巴的,沾满了长途跋涉的尘土——心里一阵发酸。他轻声说:“阿姨您别急,他在看守所,我现在带你们去。”

    两位老人跟着民警,穿过走廊,穿过院子,上了一辆警车。熊沐的母亲一路上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攥着丈夫的手,攥得指节发白。

    车开了十几分钟,停在了看守所门口。灰色的高墙,铁灰色的大门,门口站着持枪的武警。熊沐的母亲看到那扇门,脚步顿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探视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墙。玻璃这边是一排椅子,那边也是一排椅子。墙上挂着“文明执法”的牌子,白底红字,工工整整。

    熊沐被带了进来。

    他穿着橘黄色的拘留服,剃了光头,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衣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套了一个面口袋。他低着头,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然后他抬起头,看到了玻璃那边的人。

    “爸……妈……”

    他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而颤抖。他扑到玻璃前,双手死死地贴在玻璃上,十指张开,像是要穿过那道透明的屏障。

    熊沐的母亲也冲了过来。她的手贴在玻璃上,和儿子的手隔着那层冰冷的、透明的墙,掌心对着掌心,手指对着手指,贴不到一起,可谁都没有收回来。

    “沐沐!我的儿啊!”

    她的声音撕裂了,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台面上,滴在手上。她的身体往下滑,膝盖磕在椅子边缘,她不知道疼。她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玻璃,十根手指紧紧地贴着,像抓着儿子的手。

    “你终于没事了……妈妈终于见到你了……妈妈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熊沐的父亲站在一旁,没有挤上去。他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攥成了拳头,又松开,又攥紧。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腮帮子上的肌肉一跳一跳的。他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可眼泪不听话,一滴一滴地从眼角滑下来,顺着鼻梁往下淌,流进了嘴角,又咸又苦。

    他伸出手,隔着玻璃,摸了摸儿子的脸。手触到的是冰凉的、光滑的玻璃面,可他觉得他摸到了。瘦了,瘦了太多,颧骨都凸出来了,眼窝也陷下去了。

    “爸……”熊沐哭着喊了一声。

    “哎。”他应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爸在呢。爸在这儿呢。”

    一家三口,隔着那道透明的玻璃墙,哭成了一团。半年的思念、担心、委屈、害怕——所有的情绪,都在这一刻倾泻而出,哭得撕心裂肺,哭得旁若无人。站在门口的民警侧过脸去,不忍心看。

    探视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时间到了,民警轻声提醒了一声。熊沐的母亲抓着玻璃不肯走,被丈夫扶着,一步一步地退出了探视室。她回头看了好几眼,每一眼都像是在确认——这是真的,不是梦,儿子还活着,好好地站在玻璃那边。

    探视结束后,两位老人专程找到了陆峥和苏沉的办公室。

    一进门,他们就深深地鞠了一躬,腰弯得几乎贴到了地上。

    “陆警官,苏警官,谢谢你们!真的太谢谢你们了!”熊沐的父亲声音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是你们救了我的儿子,是你们端了那个传销窝点,帮我们一家人团聚。你们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恩情!”

    陆峥连忙上前,扶起了两位老人,语气温和而坚定:“叔叔阿姨,别这样。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打击传销犯罪,保护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他顿了顿,接着说:“孩子的事情,我们已经向检察院提交了相关的材料,说明了全部情况。检察院会综合考虑,做出最公正的决定。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帮孩子争取最好的结果。”

    两位老人听了,再次落泪,连连对着陆峥和苏沉道谢。熊沐的母亲拉着苏沉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只说出了一句:“你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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