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审讯室里的哭诉


    “我不敢说真话。他们就在旁边听着,手机开着免提。我说错一个字,挂了电话就是一顿打。”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堵在胸口的东西全部压下去。

    “我装了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每天演戏,每天提心吊胆。终于,他们觉得我‘觉悟’了,让我当了小组长,帮我管新来的人。我不打人,不骂人,我只跟他们说,听话,别跑,跑了会更惨。我知道这是在帮他们害人,可我没办法。我要是不装,我就永远出不去。”

    他抬起头,看着陆峥,眼睛里全是血丝。

    “今天是我半年来第一次出门。光头让我跟张涛去医院看一个‘同事’,说让我放放风,表现好就给我转正。我知道这是机会。唯一的。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出不去了。”

    “在医院门口,我看到水果摊上那把刀。我没多想,抓起刀,就勒住了张涛的脖子。”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

    “陆警官,我知道,我持刀挟持人,是犯法的。我不是想伤人,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我只是想活着回家,只是想见到我爸妈。”

    熊沐的眼泪流干了。他坐在那里,像一棵被暴风雨吹打了一整夜、终于在黎明前安静下来的树。他的身上全是伤,心里全是疤,可他活着。他从那个地狱里活着出来了。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久。

    陆峥没有说话。苏沉也没有说话。只有墙上的时钟在滴答滴答地走着,一下一下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传销,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毁掉了这个年轻人的人生,也毁掉了无数个像他一样的年轻人,和他们背后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