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传销团伙的罪行
    熊沐的笔录做完后,陆峥连夜提审了那五名传销头目。

    审讯室的灯惨白地照着。五个人被分别带进不同的房间,隔着墙壁和走廊,谁也听不见谁的声音。这是陆峥特意安排的——分开关押,逐个击破。他们不知道同伙说了什么,不知道警方掌握了多少,只能靠自己编。

    第一个进来的,是那个光头。

    他就是在熊沐的叙述里,踩着熊沐手指的人。真名叫李彪,三十四岁,河南人,在传销团伙里号称“大总管”,负责管理所有被骗来的新人。他的脑袋上没有头发,不是因为秃,是自己剃的,说是“光头显得凶,新人见了就怕”。

    李彪坐在审讯椅上,翘着二郎腿,脸上的表情不是紧张,是不耐烦。

    “警官,我再说一遍,我们那是合法的连锁经营,不是传销。那些人是自愿来的,自愿交的钱,我们没有强迫任何人。”

    他的声音很大,大到隔壁都能听见。

    陆峥没有接话。他翻开卷宗,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推到李彪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孩的后背。满是大片的淤青,青紫色从肩胛一直蔓延到腰际,新旧交叠,像一块被反复踩踏过的泥地。

    “这是从你们窝点里解救出来的一个孩子,才十九岁。他说这是你打的。用皮带,用拖鞋,用拳头。打了不止一次。”

    李彪的腿放下来了。他看了一眼照片,飞快地移开了目光。

    “他撒谎。他自己摔的。”

    “摔的?”陆峥的声音不大,“你摔一个给我看看,能不能摔出皮带扣的印子。”

    李彪不说话了。

    陆峥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又抽出一张照片。这次是一扇门——门上挂着三把锁,门板上有明显的脚印和撞击痕迹,门框的木头被踹得裂开了。

    “小黑屋。你们用来关人的地方。一米见方,没有窗户,没有灯。最长的一次,一个男孩被关了四天四夜,出来的时候已经站不住了。”

    他抬起头,看着李彪。

    “你还想说,那是他自愿的吗?”

    李彪的嘴唇动了一下,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手开始发抖,放在膝盖上,抖得裤腿都在跟着颤。

    接下来的审讯,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剥开了这个传销团伙的真面目。

    五个人,口供互相印证。谁负责讲课,谁负责看人,谁负责收钱,谁负责联系“上线”——一条清晰的犯罪链条,在审讯笔录里一点一点地呈现出来。

    这个团伙已经在临江市存在了整整两年。他们打着“连锁经营”“阳光工程”的幌子,租了四套出租屋,分布在城郊的不同小区,每套屋里关着十几个人。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刚毕业的大学生、外出打工的年轻人、急于找工作的农村青年。这些人涉世未深,急于赚钱,最容易上当。

    作案手法极其固定。

    第一步,“邀约”。团伙里的成员以“介绍高薪工作”为名,骗自己的老乡、同学、朋友来临江。话术是统一的——“我在临江做互联网,底薪八千加提成,包吃包住,公司正在扩招,我可以内推。”实在骗不到熟人的,就换“网恋邀约”——注册社交账号,用美女头像,和异地的年轻人谈恋爱,聊熟了就说“我们见一面吧”,把人骗过来。

    第二步,“控制”。人一到临江,接站的人会热情地带他们吃饭、逛景点,让他们放松警惕。晚上带到出租屋,一进门,门就被反锁了。身份证、手机、银行卡、毕业证——全部没收。有人反抗,当场就按在地上打。打到你不敢再说一个“不”字。

    第三步,“洗脑”。每天早上五点半被叫起来听课。讲师站在小黑板前,讲什么“五级三晋制”“几何倍增学”“国家暗中扶持的项目”。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词,可他们配上所谓的“成功案例”——谁谁谁做了三个月买了宝马,谁谁谁做了半年在老家盖了楼——有些年轻人听多了,就信了。

    第四步,“吸血”。新人被逼着给家里人打电话要钱。“入门费”每人三千八百元,交完之后再交“升级费”,层层加码。不交?打。交了?继续骗下一个。每骗进来一个人,邀约的人就能拿到百分之十五的提成。这就是为什么张涛会把自己的老乡熊沐骗进来——不是为了害他,是为了钱。

    第五步,“转化”。有些年轻人被关久了,打怕了,洗脑洗透了,就变成了团伙的帮凶。他们开始帮着看新人、打人、骗人。从受害者变成加害者,只需要三个月。

    两年里,这个团伙用这种方式骗了二十三个年轻人过来。年龄最大的二十六岁,最小的只有十八岁——刚高考完,出来打工赚学费,一脚踏进了地狱。涉案金额上百万,可这些钱大部分被上线抽走了,留在窝点里的,只够维持基本的吃喝。

    李彪交代完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

    他的嚣张早就不见了。他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双手垂在膝盖之间,像一只被拔了牙的老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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