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六点的临时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咖啡的苦涩味和熬夜的汗味混在一起,可没有人在意这些。所有人都围在那张小小的会议桌旁,盯着苏沉手里的那份比对报告,像一群在黑暗中跋涉了太久的人终于看到了光。
“百分之五十的匹配度,符合亲生父子关系。”苏沉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同时,与死者黄悦的DNA存在明确的近亲遗传关系,符合表亲的基因匹配度。”
他把报告放在桌上,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平静而笃定:“那滴血的主人,就是黄悦的表弟——张昊。他就是杀害黄悦的凶手。”
办公室里安静了半秒。
然后,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压抑已久的情感瞬间喷涌而出。赵磊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比对报告的复印件被他攥得皱成了一团,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
“这个畜生!竟然是他!”
他的拳头砸在桌上,震得水杯跳了一下,茶水溅了出来,可没有人去擦。他的声音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那种被欺骗了、被戏耍了之后,终于看到真相的愤怒。
“黄悦是他的亲表姐!亲的!从小一起长大的!他竟然能下得去这种狠手!”赵磊的声音越来越高,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杀了人不说,还割人家内衣内裤,伪造强奸现场,误导我们查了一个星期!这个畜生,他还有没有人性?!”
没有人接话。
不是不想接,是接不上。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沉默着,有人低着头,有人咬着嘴唇,有人把手里的烟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
谁也没想到。
这起精心策划的密室杀人案,凶手竟然是死者的至亲。之前他们排查了所有亲密男性——前男友、富二代、酒吧朋友、街舞学员——一个都没对上。他们以为方向错了,以为凶手是个被忽略的熟人,甚至怀疑过会不会是女性作案。
可真相比他们能想到的任何一种可能,都更加残酷。
一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杀了自己的亲表姐,然后冷静地清理现场,伪造密室,伪造强奸杀人的假象。他甚至记得把门锁撞上,记得擦掉楼梯上的血迹,记得把死者摆成安详的姿势。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从容地离开锦屏县,换了手机卡,停了身份证,像一滴水一样消失在人海里。
赵磊说得对。这个畜生,他还有没有人性?
陆峥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面前摊着那份比对报告,还有张昊的户籍底册和照片。照片上的张昊瘦削、苍白,眉眼和黄悦有几分相似,嘴唇微微抿着,眼神空洞而阴郁。
他办了十几年的案子,见过太多熟人作案,至亲反目杀人的案子也不在少数。可像张昊这样,年仅二十三岁,就能如此冷血、如此缜密地杀害自己的亲表姐,还能完美地伪造现场,差点就瞒天过海的,依旧少见。
更让他不安的是,张昊的心理素质。一个正常人,杀了人之后会慌,会怕,会露出破绽。可张昊没有。他每一步都走得从容不迫,每一个细节都处理得滴水不漏。如果不是那滴藏在墙壁缝隙里的血,如果不是苏沉在骨骼上发现了那个被所有人忽略的撞击痕迹,这个案子,很可能真的会变成一桩悬案。
陆峥深吸一口气,把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现在是要抓住他的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些疲惫的脸上写满了愤怒和决心,没有一个人退缩,没有一个人喊累。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张昊。他就是本案的凶手。”陆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块巨石投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了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波纹,“我们的核心任务,从这一刻起,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抓到张昊。”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写下了一行大字:追捕张昊。
“技术队,立刻扩大技术追踪范围。”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技术组负责人老刘身上,“不光是张昊本人的身份证、手机号。他的父母、亲戚、朋友——所有和他有过联系的人——他们的联系方式、社交账号、银行流水,全部进行监控和追踪。他就算是逃到了天涯海角,也一定会和家里人联系,一定会留下痕迹。”
老刘点了点头,已经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录。
“排查组,立刻联系张昊曾经打工过的地方、认识的朋友、同学。”陆峥的目光移向赵磊,“全面排查他可能前往的城市,可能投靠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一个都不能漏。”
赵磊咬着牙说了一个字:“行。”
“协调组,立刻向全国发布协查通报,悬赏通缉张昊。”陆峥的声音越来越沉,“所有车站、机场、码头、酒店、旅馆、网吧——只要是需要实名登记的地方,全部布控。他只要敢用自己的身份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