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低下头,避开了陆峥锐利的目光,声音恢复了平静:“没有。我就杀了孙苒苒这一个人。再没有做过别的案子。你们别想诈我。”
“是吗?”陆峥冷笑了一声。
他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孙英伟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审讯椅两侧的扶手上,脸离孙英伟不到二十厘米。审讯室的灯光从头顶直射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孙英伟身上,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孙英伟,你以为我们查不出来吗?”他的声音不高,可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的耳朵里,“你这种类型的连环杀手,第一次作案,绝对不会做到如此天衣无缝。你掐死孙苒苒之后,能冷静地想到毁尸灭迹,割掉头颅,砸烂面部,甚至提前准备了刀具、保鲜膜、保鲜袋,处理现场,抹去痕迹,然后从容跑路,跨省逃亡,提前预约整容手术。”
他一字一顿地说:“这一系列的操作,绝对不是一个初次作案的人能做到的。你之前,绝对杀过人。而且,不止一次。”
审讯室里安静得能听见孙英伟的呼吸声。那呼吸声从一开始的平稳,变得越来越急促,越来越粗重,像一台过载的机器在艰难运转。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双手紧紧地握在一起,指节泛白。手铐的铁链在微微颤抖,发出细碎的、连绵不绝的响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翕动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陆峥直起身,退后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不急。”他说,“你有一整夜的时间想清楚。”
他回到座位上,拿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水。动作从容,不紧不慢,像是一个有无限耐心的猎人,等着猎物自己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赵磊靠在椅背上,目光始终钉在孙英伟身上。负责记录的民警把笔放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眼睛却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审讯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白炽灯发出细微的嗡嗡声,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可所有人都觉得闷热难耐。
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
孙英伟始终低着头,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可他的手指在不停地互相绞动,指甲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道白痕。
终于,他缓缓抬起了头。
那张青紫肿胀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和无所谓,只剩下一片阴鸷和冰冷。他的眼睛不再是那种病态的闪烁,而是变成了一种深不见底的、死水般的黑暗。
他看着陆峥,突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里没有温度,没有感情,只有一种纯粹的、赤裸裸的疯狂。
“陆警官,你说得没错。”他的声音沙哑而阴冷,像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寒气,“孙苒苒,不是我杀的第一个人。”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赵磊的手在桌子下面攥成了拳头。陆峥的表情没有变化,可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猎手看到猎物终于露出破绽时的本能反应。
“说。”陆峥只吐出一个字。
孙英伟靠在审讯椅上,闭上眼睛,仿佛陷入了某种遥远的回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不是笑,更像是一种病态的满足。
“那是今年五月份的事。”他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只属于他自己的秘密,“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女孩。内蒙古宁城的,叫小雅,十八岁,刚高考完。”
他说,女孩的头像是一张自拍,穿着校服,扎着马尾辫,笑得很干净。他在一个旅游群里看到了她发的消息,说她想来河北旅游,看看大海。他私聊了她,说自己就住在河北,可以当导游,包吃包住。
“她很单纯。”孙英伟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扭曲的怀念,“我跟她说我在国企上班,有房有车,她信了。我给她发红包,她一开始不要,后来说‘谢谢哥’,就收了。两百的红包,她能高兴半天,发语音唱歌给我听。”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
“她来之前,我特意把家里收拾了一下,买了新床单,还买了一束花放在床头。我那时候是真的想对她好的。”
陆峥没有打断他。
“她坐火车来的,我在火车站接的她。她比照片上还瘦,拖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上面贴满了贴纸。看到我,她喊了一声‘哥’,跑过来,笑得眼睛弯弯的。”
孙英伟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我带她在市里玩了一天。吃了火锅,去了公园,看了电影。她很开心,一直在笑,一直在拍照片,说要发给她妈妈看。晚上,我带她回了家。”
审讯室里的灯似乎暗了一瞬。
“我在她的水里放了安眠药。”孙英伟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像在念一份购物清单,“她喝了之后,很快就睡着了。我……”
他停了一下。
“我侵犯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