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的那个笑容,让整个审讯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那不是正常人的笑,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扭曲的、病态的笑。嘴角往上扯,眼角却没有动,像一张被人生硬撕开的面具。
赵磊的后背一阵阵发凉。他当了十几年警察,见过形形色色的罪犯——杀人放火的、抢劫强奸的、贩毒走私的——可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杀了人,割了头,砸烂了脸,还能笑着说“很兴奋”。
陆峥盯着孙英伟,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压制不住。他的手放在桌下,拳头攥得咯吱响,指节泛白。可他忍住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这个人在炫耀,在享受,在把审讯室当成他的舞台。一旦你情绪失控,他就赢了。
陆峥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很低:“孙英伟,你杀了人之后,还做了什么?老实交代。”
孙英伟的笑容收敛了一些,可眼神里的那种光——那种兴奋的、病态的光——丝毫没有褪去。他低着头,双手在金属板上轻轻摩挲着,像是在抚摸什么东西。
他开始交代。
声音不大,时断时续,像一条被堵住又勉强疏通的水渠。可每一个字,都让审讯室里的人心里发寒。
“掐死她之后,割掉头之后,我看着她的尸体……”他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我不想走。我就想在那儿待着。”
“我把她的衣服解开了。”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我用那把水果刀,割下了她的……rf。还有下面。”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那安静比任何声音都沉重。
赵磊的笔掉在了桌上,发出“啪”的一声。他没有去捡,只是僵在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孙英伟。
“我提前准备了保鲜膜和保鲜袋。”孙英伟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购物清单,“我把割下来的东西包好,放进了车里。包了好几层,怕漏。”
“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峥的声音沉得像一块铁。
孙英伟抬起头,看着陆峥。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羞愧,没有悔恨,只有一种近乎天真的理所当然。
“她是我的。”他说,“她活着的身体不给我,死了之后,总该是我的吧?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
荒唐,变态,不可理喻。
可他说得那么自然,像是在陈述一个真理。
“我从小就被人看不起。”孙英伟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带上了愤怒和委屈,像一个被冤枉了的孩子在控诉,“就因为我家开寿衣店,所有人都躲着我。同学不跟我玩,亲戚不跟我来往,连村里的狗都绕着我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尖。
“我谈过三次恋爱。第一个说我性格古怪,第二个说我心理有问题,第三个——”他咬了一下牙,“第三个直接报警了,说我跟踪她、骚扰她。警察把我叫去训了一顿,让我离她远点。”
“凭什么?我对她们不好吗?我给她们花钱,给她们买礼物,我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她们看。可她们呢?她们嫌弃我,嘲笑我,骂我是变态。”
他的眼眶红了,可那不是悔恨的泪水,是愤怒的、不甘的、扭曲的泪水。
“孙苒苒也一样。她跟我聊天的时候甜言蜜语,收红包的时候比谁都快,可她说我不是男人,说我时间短,说要不是看我有钱根本不会跟我出来。”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在审讯室里炸开:“她凭什么?!”
赵磊终于忍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所以你就杀了她?就因为她说了你几句?就因为你觉得她看不起你?!”
“对。”孙英伟直视着赵磊的眼睛,没有一丝躲闪,“她看不起我,她侮辱我,她该死。她的人是我的,死了也是我的。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审讯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陆峥慢慢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孙英伟面前。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坐在审讯椅里的男人,目光冰冷得像寒冬里的冰。
“你割下来的那些东西,现在在哪里?”
“在我家里。”孙英伟的语气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得意,“藏在我卧室的保险柜里。密码是******。我本来想,等我整完容,换了身份,就回来把它带走。走到哪里,带到哪里。”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说一件珍藏的宝贝。
陆峥转过身,对门口的民警使了个眼色。民警立刻走出审讯室,拨通了留守在容城县的同事的电话。
审讯在继续。孙英伟还在交代那些令人发指的细节,可陆峥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这个人的镇定不正常。一个正常人交代完杀人和虐尸的全部过程,要么崩溃,要么麻木。可孙英伟不是。他在享受,他在回味,他甚至在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