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接通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陆峥没有寒暄，开门见山，把案情、嫌疑人的信息、整容医院的地点，一条一条地交代清楚。电话那头的值班民警听完，只说了一句：“明白，马上汇报领导，全力配合。”
挂了电话，陆峥转身走进办公室。
“赵磊，挑人。三个抓捕手，一个技术员，加上我，五个人。明天最早一班飞机，去福州。”
赵磊正在喝咖啡，听到这话放下杯子，二话不说就开始点名。被点到名字的民警没有一个犹豫，站起来就开始收拾装备。有人检查手铐，有人给执法记录仪充电，有人往包里塞了两包压缩饼干——谁也不知道这一趟要跑多久。
凌晨一点多，抓捕小组一行人登上了从石家庄正定机场飞往福州长乐机场的最早一班航班。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的时候，赵磊靠在舷窗边，看着机场的灯光一盏盏往后退。他压低声音问身边的陆峥：“陆队，你说这小子整了容之后，我们还能认出来吗？”
“认不出也要认。”陆峥闭着眼睛，声音很平，“DNA在那儿，跑不了。”
赵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飞机升空后，机舱里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沉闷的轰鸣声。大部分乘客都睡了，有人打鼾，有人歪着脑袋靠在座椅上。可陆峥睡不着。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孙英伟这个凶手，心思缜密到了极点。
作案之后第一时间跑路，跨省逃亡，还提前预约了整形医院。做的是面部轮廓整形——下颌角截骨、颧骨内推，这不是普通的微调，是彻底改变脸型的大手术。等伤口消肿、纱布拆掉，那张脸就会变成另外一张脸。再配上假身份证、新手机号，往人群里一钻，想找到他，无异于大海捞针。
如果不是警方在最短的时间内锁定了他的身份，等他整完容、换了身份，再想抓到他，就难如登天了。
更可怕的是，苏沉的犯罪心理画像显示，孙英伟是一个心理极度变态的连环杀手。虐尸、毁容、割头——这种残忍程度，绝对不止做过这一起案子。如果让他成功逃脱，不知道还会有多少无辜的人死在他的手里。
陆峥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舷窗外什么都没有，只有云层和无边的黑暗。可他的眼神无比坚定。
无论他跑到哪里，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都必须把他抓回来。
早上七点多，飞机降落在福州长乐机场。
舱门一打开，湿热黏稠的空气扑面而来，和临江深秋的干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赵磊一出舱门就皱了皱眉，把外套脱了搭在胳膊上，嘟囔了一句：“这都十月份了，怎么还跟蒸笼似的。”
一行人快步走出航站楼。出口处，两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了，手里举着一张A4纸，上面写着“临江陆队”四个字。
“陆队你好，我是福州市局刑侦支队的林国强。”为首的男人四十出头，皮肤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福建口音，伸出手来握了握陆峥，“辛苦了，先上车，路上说。”
两辆警车驶出机场，朝着福州市区的方向疾驰。
车上，林国强向陆峥通报了最新的调查情况。
“接到你们的协查通报之后，我们连夜对孙英伟的行踪进行了核查。”林国强翻开笔记本，语速很快，“孙英伟10月13号上午十点多飞抵福州，当天下午就入住了医院附近的一家酒店。14号上午，他去了‘海峡整形美容医院’，做了术前检查，交了全款，手术安排在15号上午。”
“手术做了吗？”陆峥问。
“做了。15号上午九点进的手术室，下午两点多出来的。做的是面部轮廓整形——下颌角截骨、颧骨内推，还顺带做了个隆鼻。主刀医生说是省内做这个项目最好的专家，手术很成功。”
陆峥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下颌角截骨、颧骨内推——这是要把整张脸的骨架都改了。等完全恢复之后，就算是他亲妈站在面前，都不一定认得出来。
“他现在还在医院吗？”
“在。”林国强肯定地说，“这种大手术，术后至少要住院观察三到五天。今天是术后第二天，他的脸还肿着，缠着纱布，没法出院。我们已经在医院布控了，两个兄弟守在他病房门口，一个在监控室盯着全院摄像头，后门、地下车库、消防通道全部有人守着。他跑不了。”
陆峥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一半。
“林队，谢谢。没有你们，这趟不可能这么顺利。”
林国强摆了摆手：“都是分内的事。杀人犯跑到我们地盘上，我们也有责任抓。”
半个小时后，警车停在了“海峡整形美容医院”的门口。
这是一家民营整形医院，门面装修得富丽堂皇，大厅里铺着大理石地板，墙上挂着各种“国际整形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