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天还没亮透,陆峥就站在办公室的白板前,手里攥着马克笔,用力写下了一行字:十二小时内,锁定尸源。
“所有人听好了,”他转过身,目光如刀,“把全部警力集中到失踪人口排查上。雄安县及周边三个县城,所有25到28岁之间、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逐户走访,逐人核实。不放过任何一条线索。”
“谁要是漏掉了,我拿谁是问。”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只有齐刷刷的点头声。
命令下达之后,上百名民警立刻分成了几十个小组。有的开着警车,有的骑着摩托车,有的干脆步行,奔赴各个乡镇、县城的社区、工厂、饭店、商铺。拉网式的排查,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开始,一直延伸到临江平原的每一个角落。
陆峥站在指挥部的地图前,用红笔圈出了重点区域。雄安县的县城、大营镇、安新县、容城县——一圈一圈的红线,像水面上的涟漪,从案发现场向外扩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条条线索,不断地汇总到专案组指挥部。
“报告陆队,雄安县大营镇,一名27岁的女性,三天前离家出走,至今未归。体貌特征和死者不符,身高170,排除。”
“报告陆队,容城县县城,一名25岁的女性,半个月前失踪。已经联系上了,人在外地打工,虚惊一场,排除。”
“报告陆队,安新县一名26岁的女性,一周前失踪。家属说最后见面时穿红色羽绒服,但死者衣物中没有红色羽绒服。经核实,该女性已确认陷入传销组织,人今天刚被解救出来,排除。”
每一条线索被核实,专案组的民警就在地图上打一个勾。勾越来越多,可核心的那个名字,始终没有出现。
赵磊带着一组人,在雄安县郊区的几个村子里跑了整整一上午。他敲了三十多户人家的门,问了四十多个人,脚底板磨出了两个水泡,裤腿上全是泥点子。每到一户,他都会掏出那张根据死者面部骨骼复原的模拟画像——虽然面目全非,但法医根据颅骨形态做了三维复原——举到人家面前,耐心地问:“您见过这个姑娘吗?最近有没有谁家姑娘不见了?”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红了眼眶说“作孽啊”。
可没有人能说出她的名字。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渐渐黑了下来。
排查工作已经持续了整整十个小时。民警们陆续回到指挥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有人趴在桌上就睡着了,有人端着泡面还没吃两口就歪在椅子上打起了呼噜。可那条最关键的信息,始终没有出现。
办公室里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
陆峥站在地图前,看着上面标注的一个个排查过的地点。红圈越来越密,可中心那个点,还是空的。他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心里很清楚——死者的身份,是这起案子最关键的一环。如果不能确认尸源,就算有凶手的DNA,也如同大海捞针。方圆几百公里,上百万人口,一个没有名字的凶手,怎么找?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砰”的一声,门撞在墙上。
所有人抬起头。
负责排查雄安县县城的民警,快步冲了进来。他的衣服湿透了,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脸上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大声喊道:
“陆队!有重大发现!我们找到符合条件的失踪人员了!”
陆峥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桌沿,声音厉得像刀子:“什么情况?快说!”
民警喘着粗气,把记录本翻开,语速飞快:
“我们在排查县城里的饭店的时候,一家叫‘家常菜馆’的饭店老板跟我们说——他们店里的女服务员孙苒苒,在案发前一天,也就是10月12号的傍晚6点多,跟他请假说有点事,要提前下班离开饭店,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他翻了一页记录本。
“老板说她平时从不旷工,手机打了上百遍,一直关机。家人和朋友找了整整两天,都没有她的消息。昨天下午,她的父母已经去派出所报了失踪。”
民警抬起头,眼睛发亮。
“这个孙苒苒,今年26岁,身高162厘米,体重47公斤。和我们尸检确定的死者年龄、身高、体重,完全吻合!体貌特征也完全一致!”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在办公室里炸开。
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椅子向后滑出的声音、茶杯被碰倒的声音、笔记本掉在地上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而热烈。
赵磊从椅子上弹起来,手里的泡面汤洒了一手,烫得他龇了龇牙,可他根本没感觉,瞪大眼睛问:“人呢?她家里人来了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