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陆峥就立刻召开了紧急侦查会议。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所有人都是一夜未眠,眼睛红红的,咖啡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陆峥站在白板前,用黑色马克笔写下了三个方向。
“第一组,继续围绕案发现场,进行更深度的勘查,寻找凶手留下的更多物证。”
“第二组,扩大失踪人口排查范围,重点排查雄安县及周边县城,26岁左右、近期失踪的年轻女性,尽快确认死者身份。”
“第三组,围绕案发现场周边的道路监控,进行全面回溯,寻找案发时间段出现在现场附近的可疑车辆和人员。”
笔尖在白板上划出有力的线条,每一笔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各组注意,”陆峥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个凶手有极强的反侦查意识,但他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他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的任务,就是把这些痕迹找出来。”
“是!陆队!”
命令下达之后,所有民警立刻行动起来。走廊里响起急促的脚步声,警车一辆接一辆地驶出市局大院,朝着各自的目标出发。
陆峥没有休息。他带着技术队的民警,再次赶到了雄安县大营镇的案发现场。
一夜的冷雨过后,玉米地变了样子。
昨天还能勉强走人的田埂,今天已经变成了一片泥沼。泥土吸饱了雨水,踩上去直接没到脚踝,每走一步都要使劲把脚拔出来,发出“咕叽咕叽”的声音。玉米秆上挂满了水珠,风一吹,水珠噼里啪啦地往下掉,砸在人的头上、脸上,冰凉刺骨。
技术队的民警们分散开来,每人负责一片区域,从中心现场向外呈扇形扩展搜索。有人拿着金属探测仪,弯着腰,仪器探头贴着地面缓缓移动,发出有节奏的“嘀嘀”声。有人拿着放大镜,跪在泥地里,一寸一寸地扒开杂草和泥土,连一根细小的纤维都不放过。
可一夜的雨水,让勘查变得异常艰难。
很多原本可能存在的痕迹——脚印、血迹、纤维——都被雨水冲刷掉了。泥土表面被雨水打得平整光滑,像一面棕色的镜子,什么都看不出来。技术队的民警们趴在地上,脸几乎贴着泥面,用勘查灯从侧面打光,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压痕。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声,雨滴从玉米叶上坠落的声音,还有金属探测仪偶尔发出的蜂鸣声。
陆峥站在田埂上,眉头紧锁。他低头看着脚下这片泥泞的土地,雨水顺着他的衣角往下滴,裤腿已经湿到了膝盖。他没有动,目光缓缓扫过整片玉米地,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案发当晚的可能场景。
凶手把车停在哪里?他是怎么把尸体拖进玉米地的?他在这片地里待了多久?他走的时候,是什么方向?
每一个问题,都指向一个可能的物证藏身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勘查工作从早上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来,又沉了下去。光线开始变暗,技术队的民警们打开了勘查灯,白色的光柱在玉米地里交错晃动。每个人的衣服都是湿的,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有人蹲久了,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同事一把扶住他,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说话,又各自低下头继续搜索。
就在所有人都有些疲惫的时候,负责搜查玉米地边缘草丛的民警,突然激动地喊了起来:
“陆队!有发现!这里有东西!”
那声音在空旷的田野上格外响亮,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投了过去。
陆峥快步走了过去。泥地湿滑,他差点摔了一跤,稳住身体后几乎是跑着到了那个位置。
民警蹲在草丛里,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像是在守护什么珍贵的东西。他的勘查灯打在脚下的泥土上,照出了一小片被扒开的区域。
“陆队,您看。”民警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泥土里夹出了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个被踩扁的矿泉水瓶盖。
瓶盖是蓝色的,上面沾满了泥土,被踩得变了形,边缘翘了起来。可就在那变形的弧面上,一枚清晰的指纹赫然可见——指纹的纹路完整,嵴线和谷线分明,没有被雨水完全破坏。民警把它放在物证袋里,动作轻得像在捧一件瓷器。
第二样,是泥地里一组清晰的胶鞋脚印。
脚印藏在草丛和玉米地的交界处,被几片倒伏的玉米叶子半遮半掩。虽然被雨水冲刷过,可因为那个位置的泥土比较黏重,脚印的花纹依旧完整——菱形的防滑纹路,一条一条,清清楚楚。长度、宽度、深浅,都清晰可辨。技术队的测量员立刻趴下去,用卷尺量了脚印的长度,又拍了十几张照片,从不同角度,不同光线,把每一个细节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