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玥的尸体,安静地躺在解剖台上。苏沉穿着全套解剖服,戴着护目镜和双层手套,神情专注而严肃,站在解剖台前,手里拿着解剖刀,一点点地检查着死者身上的每一处伤口。
旁边的助手法医,拿着记录板,一丝不苟地记录着每一个数据,连最细微的伤口形态,都没有放过。
解剖室里很安静,只有器械碰撞的轻微声响,还有空调出风口的风声。
苏沉的动作,精准而轻柔。他没有急于进行系统解剖,而是先对死者身上的每一处刀伤,进行了全面、细致的检查和计数。
一刀,两刀,三刀……
随着计数的增加,旁边记录的助手,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最终,当苏沉放下手里的放大镜,报出最终数字的时候,解剖室里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死者全身,共计42处锐器砍击创。”苏沉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其中,颈部17处,胸部8处,上肢11处,背部6处。6处致命创,分别为颈部3处颈椎离断创,胸部2处贯穿心脏创,左颈动脉破裂创,均为生前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死者上肢的11处创口,均为抵抗伤,集中在双手手腕、前臂处,符合死者生前抬手抵挡凶器时形成。创口形态一致,创缘整齐,创角锐利,符合单刃锐器(菜刀类)砍击形成。”
助手快速地记录着,忍不住开口问道:“苏主任,从这些伤口,能判断出凶手作案时的心理状态吗?”
苏沉放下了解剖刀,看着死者身上密密麻麻的创口,镜片后的眼神无比冰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凶手作案时,情绪极度激动,带着极强的恨意和虐杀心理。42处创口,有超过三分之二,是在死者失去反抗能力、甚至已经失去生命体征之后,进行的补刀。”
“正常的激情杀人,创口大多集中在致命部位,一击毙命,或者几刀毙命。可这起案子里,凶手在受害者已经倒地、失去反抗能力之后,依旧持续砍击了十几分钟,尤其是颈部的创口,几乎将头颅完全砍断,这不是简单的杀人,这是带着极致恨意的泄愤和虐杀。”
“而且,从创口的发力方向、砍击的密集程度来看,凶手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奔着杀死受害者去的,没有丝毫的犹豫和手软,不存在所谓的激情失控,更像是蓄谋已久的故意杀人。”
苏沉的判断,和陆峥的侦查方向,完全吻合。
这不是一起临时起意的激情杀人案,而是一起有预谋、有准备的故意杀人案。
与此同时,陆峥带着民警,正在对胡峰案发前的行动轨迹,进行全面的调查还原。
随着调查的深入,胡峰案发前的所有准备,一点点地浮出了水面,也印证了苏沉的判断——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杀戮。
案发当天,也就是17号,胡峰没有像往常一样,晚上7点去出租车公司交班跑夜班,而是跟公司请了假,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一天。
下午2点多,他去了家附近的五金店,买了一把全新的不锈钢菜刀,刃长20厘米,木柄,和案发现场找到的凶器,完全一致。
买完菜刀之后,他没有回家,而是开着出租车,去了老友茶馆附近,在周边的巷子里,来回转了好几圈,像是在踩点,熟悉周边的环境和监控分布。
下午5点多,他去了茶馆对面的小卖部,买了两瓶52度的高度白酒,坐在出租车里,一口气全部喝光了。
喝完酒之后,他就把车停在了茶馆对面的隐蔽巷子里,下了车,走进了巷子深处的拐角,找了一个能清晰看到茶馆大门,又不容易被人发现的角落,蹲了下来。
这一蹲,就是整整6个小时。
从晚上6点半,一直到凌晨12点半,冯玥和安晖从茶馆里走出来,他就一直蹲在那个角落里,一动不动,像一头蛰伏的野兽,耐心地等待着捕猎的时机。
期间,茶馆里人来人往,有很多熟客看到了蹲在巷子里的胡峰,还跟他打了招呼,问他在这里干什么。胡峰只是阴沉着脸,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别人也没在意,只当他是在等客人。
没有人知道,这个蹲在角落里的男人,怀里藏着一把磨得锋利的菜刀,脑子里正在预演着一场血腥的杀戮。
凌晨12点37分,冯玥和安晖,有说有笑地从茶馆里走了出来。
蹲在角落里的胡峰,瞬间站起了身,眼睛死死地盯着两个人的背影,握紧了怀里的菜刀,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他一路尾随,从茶馆门口,一直跟到了案发的巷口。当他看到安晖转身走进超市,只剩下冯玥一个人站在原地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等待的时机,终于到了。
他掏出了怀里的菜刀,朝着那个毫无防备的女人,狠狠扑了过去。
十几分钟的疯狂砍杀,42刀,最终夺走了冯玥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