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空调开到了最低,冷气呼呼地吹着,可依旧压不住空气中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福尔马林混合的刺鼻气味。无影灯的白光打在不锈钢解剖台上,彭玉娟的尸体和头颅被小心地拼接在一起,安静地躺在上面。
苏沉穿着全套的解剖服,戴着护目镜和双层手套,手里拿着解剖刀,站在解剖台前。他的动作精准又沉稳,没有丝毫的犹豫,哪怕面对的是一具身首分离的尸体,脸上也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解剖刀,而是一支普通的笔。
解剖室外,陆峥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里面的场景。
他身后的副队长赵磊,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压低声音说道:“陆队,苏法医是真的狠啊,这么个现场,我看一眼都头皮发麻,他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解剖,省厅来的就是不一样。”
陆峥没回头,目光依旧落在苏沉的身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上学的时候就这样,再复杂的尸体,到他手里,都能说出花来。当年有一起沉尸案,尸体在水里泡了三个多月,全省的法医都没辙,最后是他,从死者的指甲缝里,找到了凶手的皮肤组织,直接把案子破了。”
赵磊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咋舌:“这么牛?那这起案子,有他在,咱们肯定能很快抓到凶手。”
陆峥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他相信苏沉,就像相信自己的拳头一样。当年在警校,他们俩搭档,从来没有破不了的案子,现在也一样。
解剖室里,苏沉的解剖还在继续。
他先是仔细检查了死者的脖颈处,用卡尺精准地测量了每一道创口的深度、长度,又用放大镜,一点点观察着创口的边缘组织,嘴里轻声念着,旁边的助手法医飞快地记录着。
“死者脖颈处共有14处砍切创口,创缘不整齐,有反复切割的痕迹,创腔内未见生活反应,确定为死后分尸。致命伤为颈部勒痕,舌骨骨折,甲状软骨断裂,勒痕宽度0.3厘米,边缘光滑,符合电话线类软质绳索勒压形成,勒痕处有明显的生活反应,确定为生前勒颈,机械性窒息死亡。”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可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还原着死者临死前遭遇的一切。
放下手里的卡尺,苏沉又仔细检查了死者的口腔、鼻腔,提取了相关的拭子,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的下体。助手法医递过来相关的器械,苏沉小心翼翼地提取了死者体内证据,装进了物证袋里,密封好,递给了旁边的技术人员,沉声吩咐:“立刻送检,做DNA检测和精斑预实验,加急。”
“是!”技术人员接过物证袋,立刻转身跑了出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解剖还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苏沉从头到脚,对尸体进行了全面的检查,连每一处细微的皮下出血,都没有放过。他要从这具冰冷的、残缺的尸体上,读出死者最后的遗言,找出凶手留下的所有痕迹。
三个小时后,解剖终于结束了。
苏沉脱下解剖服,摘下手套和护目镜,走出了解剖室。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疲惫,只是镜片上沾了一点雾气,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看向迎上来的陆峥。
“怎么样?”陆峥立刻问道,眼里满是急切。
“回派出所再说,这里不方便。”苏沉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
陆峥立刻点头,带着苏沉,驱车赶往了乌苏里镇派出所。派出所的会议室被临时改成了专案组办公室,墙上已经贴满了现场的照片、死者的信息,还有初步的排查方向。
两人走进会议室,赵磊和其他专案组的民警都立刻围了上来,眼里满是期待。
苏沉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说出了尸检的全部结果。
“首先,死者彭玉娟,女性,32岁,死亡时间确定在7月3日晚上9点到10点之间,距离我们发现尸体,已经过去了12到13个小时。”
“死因是电话线勒颈导致的机械性窒息,死亡过程持续了3到5分钟,死者生前有轻微的抵抗痕迹,但抵抗力度很弱,应该是被凶手瞬间控制住了,没有太多反抗的机会。”
他的话音刚落,赵磊就忍不住问道:“苏法医,那斩首呢?真的是死后才砍的?”
“是。”苏沉点了点头,语气笃定,“死者脖颈处的所有创口,都没有生活反应,也就是说,砍头的时候,死者已经完全没有了生命体征,心脏停止了跳动,血液不再循环。凶手是先把人勒死,之后才用菜刀,砍下了死者的头颅。”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先杀人,再斩首,这已经足够丧心病狂了。
可苏沉接下来的话,更是让所有人都浑身发冷。
“除此之外,尸检过程中,我们在死者体内,提取到了男性JY,已经送去做DNA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