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第一个走下来的男人,身高将近一米九,穿着一身黑色的作训服,肩宽腰窄,步伐沉稳有力。他的五官轮廓分明,下颌线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像鹰隼一样锐利,扫过现场的瞬间,周围嘈杂的议论声仿佛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就是刚从省厅刑侦总队调任临江市公安局,担任刑侦支队队长的陆峥。
今天是他正式上任的第三天。
早上他刚到办公室,还没来得及把支队的人员名单看完,指挥中心的紧急警情就打了过来,乌苏里镇发生恶性杀人案,死者被斩首,报案人当场惊吓过度死亡,案情重大,性质恶劣。
陆峥没有丝毫犹豫,当场点了支队的精干力量,带队直奔乌苏里镇。路上他已经通过电话,听派出所的老张简单汇报了现场的情况,可哪怕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当他走到警戒线前,闻到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时,眉头还是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陆队!”老张看到陆峥,赶紧迎了上来,脸上还带着没褪去的惨白,语气里满是焦急,“您可来了,现场……现场太惨烈了,我们已经封锁了所有出入口,只让技术队的同志进去初步固定了现场,没敢乱动。”
陆峥点了点头,接过老张递过来的口罩和手套,一边往身上戴,一边沉声问道:“死者身份确认了吗?”
“确认了!”老张赶紧跟上他的脚步,语速飞快地汇报,“死者彭玉娟,35岁,离异,独自带着一个10岁的儿子生活,这家清泉洗浴中心就是她开的,已经开了快五年了,这次停业装修了一个多月,本来准备下个月重新开业。报案人王建国,是洗浴中心的锅炉工,60岁,我们送到卫生院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死因是急性心肌梗死,就是被现场吓的。”
“死者的儿子呢?”陆峥的脚步顿了一下,问道。
“已经联系了,孩子在镇上的小学上学,我们已经安排了女民警过去接,顺便保护起来,暂时还没告诉他妈妈出事了,怕孩子接受不了。”
“做得好。”陆峥微微颔首,脚步没停,径直走向洗浴中心的大门,“现场初步勘查有什么发现?”
“我们在卧室的地上找到了一把菜刀,上面全是血,初步判断应该是分尸的凶器,还有就是……现场被翻得乱七八糟,衣柜、抽屉全被拉开了,死者的钱包、手机都不见了,看起来像是有抢劫的情节。”老张的声音越来越低,“其他的……我们实在不敢多看,就等着您和技术队、法医过来了。”
陆峥没再说话,推开了洗浴中心的大门。
大厅里依旧是乱糟糟的装修垃圾,越往里走,血腥味越浓,几个年轻的民警蹲在地上,正在小心翼翼地提取地上的足迹,看到陆峥进来,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声喊了一句“陆队”。
陆峥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自己则顺着走廊,走向最里面的那间卧室。他的脚步很稳,目光扫过走廊的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一处细节,哪怕地上的碎瓷砖,他都要低头看一眼。
走到卧室门口,他停下了脚步。
哪怕已经听过无数次汇报,哪怕见过无数凶案现场,当亲眼看到卧室里的景象时,陆峥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一下。
床上的无头女尸,地上的头颅,满地的血污,被翻得乱七八糟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和腐臭味,交织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技术队的民警正在小心翼翼地拍照、固定物证,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动作却一丝不苟。
陆峥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涌的怒意,抬脚走了进去。他没有碰任何东西,只是沿着房间的边缘,一步步地走着,目光锐利地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从被掀翻的床头柜,到地上散落的衣物,再到床垫上的血迹,每一处都看得仔仔细细。
“陆队。”技术队的负责人看到他,赶紧走了过来,压低声音汇报,“我们初步勘查,现场有明显的翻动痕迹,死者的财物大概率被抢走了,凶器就是地上的这把菜刀,是死者家里厨房的,应该是就地取材。另外,我们在床边的地上,提取到了几枚残缺的鞋印,不是死者的,应该是凶手留下的。”
陆峥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把沾着血的菜刀上,刀刃上的血迹已经半干,刀柄上能看到模糊的指纹痕迹。他沉声问道:“指纹能提取出来吗?”
“刀柄上有血,指纹很残缺,我们尽量试试,不敢保证能提取到完整的。”
“尽全力。”陆峥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还有,死者的头颅和尸体,法医什么时候到?必须尽快做尸检,确定死亡时间、死因,还有凶手的作案过程。”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就传来了一个清冽平静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在这压抑血腥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到了。”
陆峥猛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