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西,不会被收回。”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
“因为它……不属于这个世界,也不属于神界。”
徐昆愣住了。
不属于这个世界,他能理解。
但不属于神界,是什么意思?
难道还有第三方势力?
“这是‘神’的东西。”老人说出了那个名字,目光再次落到了徐昆的脸上,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他?”徐昆指了指自己的脸,“那个和我长得一样的,神界首领?”
“他不是现在的首领。”老人摇了摇头,“现在的神界,做主的是一群……篡位者。”
这个信息量有点大。
徐昆脑子飞快地转着。
长得和自己一样的“神”,是前任首领。
他失踪了,或者说,被推翻了。
现在的神界,由另一伙人掌控。
这个无敌领域,是那个前任首领的东西。
这么一想,逻辑就通了。
徐昆心里那块最重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无敌领域,是他最大的底牌,是他敢于留下一家人独自出来闯荡的依仗。
只要这个“龟壳”还在,家就是安全的。
他那只废掉的右手,似乎都没那么疼了。
“你不用担心它的主人会来找你。”
老人仿佛看穿了徐昆的想法,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
“他已经失踪了太久太久。久到神界那群新的主子,都快要忘记他曾经带来的恐惧了。”
“而且,”老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古怪,“就算他还活着,以他那种唯我独尊的性子,也绝不会允许别人,哪怕是他的下属,动他的东西。”
“那个神使如果知道这龟壳是‘神’的,他只会躲得比谁都远。”
徐昆彻底放心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多谢。”他说。
虽然这个老丈人脾气古怪,说话难听,但确实解答了他心头最大的疑惑。
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扭曲成麻花的右手,心里盘算着,该怎么开口让这个便宜老丈人帮忙治一下。
毕竟,他是小鱼的爹,自己是他女婿,这点小忙,应该会帮吧?
“别高兴得太早。”
老人冰冷的声音,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
徐昆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什么意思?”
老人没有直接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那块黑色的墓碑前,用那只没受伤的,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拂去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你以为,躲在龟壳里,就安全了?”
“收割者,从来不只用一种方式收割。”
“他们最擅长的,不是毁灭,而是……制造绝望。”
老人转过身,那双混沌的眼睛,仿佛穿透了这片虚无,看到了外面的世界。
“二十天后,神降开始。”
“他们不会直接攻击你的轮回市,更不会试图打破你的龟壳。”
“他们会做的,是封锁。”
“他们会用一道无法逾越的法则屏障,将整个诡异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
“没有光,没有能量,没有新鲜的空气。一切,都将陷入停滞。”
“就像把一个活物,装进一个完全密封的铁盒子里。”
“一开始,你还能靠着盒子里仅存的空气呼吸。”
“但很快,空气会变得污浊,食物会消耗殆尽,水会变得无法饮用。”
“饥饿,寒冷,窒息,疾病……”
老人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一个事实。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子,敲在徐昆的心上。
“当你的族人,你的家人,开始因为饥饿而啃食泥土,因为寒冷而互相依偎却依旧无法取暖,因为绝望而攻击彼此……”
“当你的孩子们,在你的龟壳里,哭着喊饿……”
“当你的女人们,看着你,眼神里不再有信任,只剩下质疑和哀求……”
“到那个时候,徐昆……”
老人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你这个龟壳,还有用吗?”
徐昆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他想到了秦月,想到了诡一菲,想到了白如雪,想到了家里所有的人。
他可以保证她们不被伤害。
但他能保证她们不饿肚子吗?
他能凭空变出食物和水吗?
答案是,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