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细碎的、温热的流光,从黑joker消散的地方升起,落向诡异世界。
它们落入废铁堆成的城市,落入污秽的矿坑,落入被圈养的血食农场,落入每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一处堆满尸骸的巨坑旁,两个瘦骨嶙峋的底层诡异,正为了一块发霉的骨头撕咬扭打。
泥浆和血水溅了满身,他们眼中只有最原始的饥饿。
一缕红光,像一片雪,悄无声息地落入其中一个诡异的眉心。
他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
他看着对方那张同样麻木、同样绝望的脸,忽然松开了手。
另一缕红光,也融入了对手的额头。
那个被压在身下的诡异,没有趁机反击。
他只是躺在泥水里,看着那只停在自己脸颊旁、沾满污泥的拳头,眼中那潭死水,第一次泛起了波澜。
先起身的那个,没有去捡那块骨头。
他伸出手,将还躺在地上的同类,拉了起来。
……
一座宏伟的诡城之内,青铜浇筑的角斗场里,吼声震天。
数万名衣着华丽的贵族诡异,在高台上狂热地呼喊。
场下,上百名被烙上奴隶印记的角斗士,正进行着最后的死斗。
胜者,能多活一天。
红光穿透了角斗场的穹顶。
一个刚刚用断矛捅穿对手胸膛的角斗士,正准备仰天咆哮,接受贵族的欢呼。
光落入他的眉心。
他看着脚下倒毙的同伴,那也是一个和自己一样,从同一个矿坑里被抓来的奴隶。
咆哮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剧烈的喘息。
他扔掉断矛。
他弯下腰,将死不瞑目的同伴,双眼合上。
接着,他站直身体,抬起头,望向高台。
那目光里,不再是取悦的顺从,也不再是麻木的认命。
那是一种,质问。
高台上,一个正举杯狂笑的肥胖贵族,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红光,同样没放过他。他看着自己杯中美酒,又看了看场下那些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奴隶,忽然觉得,那酒,有点烫嘴。
……
这样的场景,在诡异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同时发生。
思想钢印,并非强制洗脑,更不是抹除神智的控制。
它像一把钥匙。
一把,能打开每个生灵心底最深处枷锁的钥匙。
黑joker本想用它来锁死那百分之十“精英”的良知,可他最终,选择用它来打开那百分之九十“废品”的渴望。
对公平的渴望。
对尊严的渴望。
对“站着”的渴望。
“为什么……他能坐着,我就得跪着?”
“为什么……他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命?”
“凭什么?”
无数年来,压在心底,连想都不敢想的念头,在这一刻,被同时点燃。
星星之火,并未燎原。
因为整个草原,在同一瞬间,自己烧了起来!
“砸碎它!”
不知是哪个角落,传来了第一声嘶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砸碎这个吃人的世界!”
“没有老爷!也没有奴隶!”
“所有劳动者,皆为同胞!”
声音从街头巷尾响起,从矿坑深处传来,从角斗场中爆发。
起初是嘶吼,然后是呐喊,最后,汇聚成一股震撼了整个世界的洪流!
那些昨日还在为了一口吃的互殴的诡异,今日互相搀扶着,走上街头。
那些昨日还在为贵族卖命的家丁护卫,今日调转枪口,打开了领主的粮仓。
那些高高在上的城主、贵族,看着自己领地内冲天而起的反抗浪潮,有人惊恐,有人暴怒,但更多的人,在被那红光触及后,选择了沉默。
他们打开了自家的宝库,将堆积如山的财富与资源,分给了那些曾经被他们视作蝼蚁的民众。
阶级的锁链,被从内部,一节一节地砸碎。
亿万生灵,在同一时刻,完成了思想的觉醒。
这种觉醒,诞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纯粹到极致的力量。
不是怨气,不是死气,不是任何负面的能量。
是信仰。
是对一条崭新道路,最坚定不移的信仰!
亿万道信仰之力,如百川归海,从诡异世界的四面八方升腾而起,化作一片片璀璨的金色光河。它们循着冥冥之中唯一的指引,跨越无尽空间,朝着那片黑色的虚无大地,疯狂倒灌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