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拉过旁边一把椅子，就在黑joker面前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烟，点了一根，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雾，缓缓地吐在黑joker的脸上。
黑joker被烟呛得咳嗽起来，血和口水混在一起，狼狈不堪。
老四看着黑joker那副样子，心里说不出的痛快。
他想起被挂在旗杆上的老二，想起死在规矩上的老三。
他上前一步，想给这狗东西一脚。
徐昆抬手，拦住了他。
“让他说。”
黑joker笑了，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好……我认栽……”他喘着粗气，“可你得让我死个明白……你究竟是怎么赢的？”
徐昆弹了弹烟灰。
“你不是输给了我。”
黑joker抬起头，失魂落魄地看着他。
“你是输给了这个制度。”
徐昆的声音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游戏结果。
“你把鹅城当成你的猪圈，把所有人都当成你养的猪。你想让他们什么时候流血，就什么时候流血。”
“你觉得，只要把猪圈的门关好，只要手里的刀够快，这些猪就永远只能任你宰割。”
徐昆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无数的身影举着火把，把整个碉楼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的脸上，写满了压抑了几十年后爆发的疯狂。
“你看。”徐昆指着楼下，“猪圈的门破了。它们不光想跑出去，它们还想吃了你这个养猪的人。”
黑joker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一个靠剥削和压迫来维持的体系，本身就是最脆弱的。”
徐昆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以为你掌控了一切，其实你只是坐在一个火药桶上。腐化我的兄弟，收买我的手下，这些都只是在给火药桶增加引线。只要有一点火星，比如一颗假人头，整个桶，都会炸。”
“你算计人心，却不懂人心。人心是会变的。压迫越狠，反弹越烈。”
黑joker嘴唇动了动，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徐昆说的，就是眼前正在发生的事实。
就是这场游戏，最直白的推演结果。
“不……不对……”黑joker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抬起头，眼中重新燃起一丝诡异的光，“你跟我是一样的人！你也在利用他们！你利用他们的愤怒，来达到你自己的目的！等扳倒了我，你会成为新的黄四郎！这只是证明了，你的手段比我高明！”
老四听到这话，眉头一皱，就要开口骂人。
徐昆却笑了。
“黄四郎？”他摇了摇头，“我的眼光，没那么窄。”
他蹲下身，与黑joker对视。
“我们玩这个游戏，赌的是什么，你忘了吗？”
黑joker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极致。
那场争论，那场决定了他们要进入这个“沙盘”世界的赌局，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
“你忘记外域天魔了吗？”
黑joker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徐昆的声音冰冷。
“你想把整个诡异世界，我们所有的人，都打包成一份礼物，献给天魔，当一个带路党，换一条出路。”
黑joker彻底僵住了。
这个人，把他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最阴暗的盘算，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这场游戏，从头到尾，就是一场针对他这个想法的，血淋淋的辩论。
“你觉得，天魔会看得上你这份礼物？”徐昆的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觉得，它们会接纳你这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告诉你，黑joker。带路党，从来就没有统战价值。”
“在天魔眼里，你和你压迫的那些底层诡异，没有任何区别。都是可以随时碾死的虫子。唯一的区别是，他们反抗，死得有尊严。而你这种失去了利用价值的走狗，会是第一个被清算的。”
徐昆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黑joker已经崩塌的信念上。
他输了。
从根上，就输了。
他以为自己在为生存铺路，他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自己给自己挖的死路上。
“那你呢？”黑joker抬起头，用最后一丝力气问道，“你的活路，又是什么？”
徐昆站直身体，目光越过他，看向窗外那片无尽的黑夜。
“我的活路，就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