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joker知道彻底完了。
门彻底塌了。
那扇挡了徐昆四人一整天的精钢大门,朝里倒了下去。
门后顶着的石柱断成几截,横在地上。
十几个家丁举着枪,站在门后,本来是想守的。
可门一塌,外面的光灌进来,伴着几千人的吼声,他们手里的枪,一下子就沉了。
“开门了!”
“冲进去!”
人群最前面的那个瘦小诡异,第一个跨过门槛。
他怀里还抱着那杆比他还高的长枪。
他身后,是黑压压的人潮。
“杀!”
不知谁喊了一声。
最前面那十几个家丁,腿都软了。
一个家丁手一松,枪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这声音像是信号。
“别杀我!我投降!”
“我也是!我也是被逼的!”
家丁们把枪扔了一地,跪在地上,把头埋得很低,对着冲进来的人群磕头。
没人理他们。
人群冲过他们,像洪水漫过石子。
碉楼里,平日里金碧辉煌的大堂,瞬间被填满了。
一个汉子看见墙上挂的猛虎下山图,想起自己被抢走的地,上去一脚踹在画上。
画框碎了,他还不解气,又用枪托把画捅了几个窟窿。
旁边有人看见桌上摆着的水果,一把抓过来就往嘴里塞,也顾不上洗。
“这是黄四郎睡的床!”
二楼,有人冲进一间屋子,看见那张铺着丝绸的大床,上去就跳。
几个人跟着跳上去,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最后“咔嚓”一声,塌了。
他们就站在塌了的床上笑。
抢。砸。烧。
有人从库房里搬出米袋,扛在肩上就往外跑。
有人看见墙角堆着的绫罗绸缎,扯过来就往身上裹。
还有人把黄四郎珍藏的古董花瓶举起来,狠狠砸在地上,听个响。
整个碉楼,嗡嗡作响。
到处都是人,到处都是喊声,到处都是东西破碎的声音。
徐昆走在人群里。
他没动手,也没说话。
老四、老五、老七跟在他身边。
一个抱着半人高瓷瓶的诡异,跑得太急,没看路,直直撞向徐昆。
老五伸手,扶了他一把。
那诡异抬头,看见是县长的人,愣了一下,抱着瓷瓶往旁边绕开,跑得更快了。
老四看着周围这片景象,喉咙有点干。
他见过乱的,没见过这么乱的。
这已经不是打仗了,这是泄愤。
积了几十年的愤,今晚全泄了出来。
他扭头看徐昆。
徐昆的脸很平静,他好像不是走在被几千人打砸抢烧的碉楼里,而是走在自家后院。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绕开地上跪着的家丁,绕开散落的财宝,一直往里走。
“大哥。”老四跟上去,“这楼,怕是要被他们拆了。”
“拆了就拆了。”徐昆道,“留着过年?”
老四咧嘴笑了。
他看着徐昆的背影,忽然明白了。
大哥从发钱那天起,等的,就是这一幕。
他不是要打下碉楼,他是要让鹅城的人,亲手拆了这座碉楼。
打下来,楼还是黄四郎的。
拆了,这楼就没了。
鹅城的天,才算真的塌了。
老四看着前面那个平静的背影,心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以前觉得大哥厉害,是能打,能算计。
现在他觉得,大哥这个人,他看不透。
他算的是人心。
这玩意儿,比枪还厉害。
他们一路往上走。
楼梯上挤满了人,往下搬东西的,往上冲的,撞成一团。
可看见徐昆他们,人群会自动让开一条路。
没人说话,但他们都认得。
就是这个人,砍了黄四郎的头。
就是这个人,让他们拿起了枪。
徐昆走到碉楼顶层。
这里还没人冲上来。
厚重的木门关着,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七上前,一脚踹在门上。
门没动。
“我来。”老四上去,运了口气,整个人撞在门上。
“砰!”
门晃了一下,门轴发出酸牙的响声。
徐昆抬手,拦住他。
他走到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