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广场中央传出来，又响又急。
广场上诡异越聚越多。
火把围了一圈，把中央那座高台照得通明。
台上跪着一个人，披头散发，嘴里塞着布。
老四抡圆了胳膊，又是一锣。
“当！”
他朝着底下那些探头探脑的人影，扯开了嗓子吼。
“都过来！都给我过来看看！”
“跪在台上的，是黄四郎！”
底下的人群小声骚动，往前挪了两步，又停下。
他们互相看着，谁也不敢第一个走到火光里去。
老五在旁边帮腔，声音也不小。
“怕什么？天都快亮了！剥削你们的人，就跪在那儿！眼瞎了不成！”
一扇扇门后，一双双眼睛贴在门缝上。
更多的诡异从巷子里涌出来，汇入广场边上的阴影里。
一个老诡异扶着墙，从人群里挤出来，颤巍巍地往前走了几步。
他离得最近，脖子伸得老长。
“那……那是黄老爷？”他声音发抖。
老四一听，锣也不敲了，指着台上那人。
“睁开你的眼看清楚！不是他是谁！鹅城除了他，还有谁敢穿那身衣裳！”
火把的光跳了一下，照亮了台上那张脸。
藏青长衫，玉扇没了，头发散着，可那张脸，分明就是平日里坐在碉楼里、谁见了都得磕头的黄四郎。
老诡异腿一软，差点跪下。
他抬起手，往自己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广场上格外响。
他自己愣了一下，又反手一巴掌。
“啪。”
“不是做梦……我没做梦……”
这两巴掌，像是扇在了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躲在门后、藏在巷口的，再也忍不住了。
门一扇接一扇地开，诡异一个接一个地往广场上涌。
他们走得很快，脸上带着不敢信，带着惊，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快意。
黑压压一片。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仰着头，死死盯着那个被捆在台上的“黄四郎”。
那是他们怕了一辈子的老爷。
那是鹅城的天。
现在天跪在台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像条死狗。
人群里，有个汉子盯着台上看了半天，忽然蹲下，捂着脸。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
那汉子声音发哑。
“我爹……三年前，就是被他吊死在市口的。”
没人接话。
可有更多的人，开始想起自己那些被吊死的、被打断腿的、被夺了田的、被抢了米的亲人。
广场上的空气，慢慢变了。
碉楼，顶层。
家丁连滚带爬冲上来，脸都白了。
“老爷！不好了！全城的诡异……全城的诡异都去广场了！他们……他们搭了台子，把您……把您绑台上了！”
黑joker正端着酒杯，闻言皱眉。
“把我绑台上了？”
“他们说，活捉黄老爷！现在全城的诡异都在底下看着！”
黑joker把酒杯放下，走到窗前，拿起望远镜。
镜头里，那座高台清楚楚。
台子中央，跪着一个人。
藏青长衫，散着头发。
黑joker的手，停住了。
那是他的脸。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又举起来看了一遍。
没错。是那个替身。
可那个替身，明明被六子一刀捅死在地牢里了。
他亲自安排六子去杀的。
黑joker的呼吸乱了。
“那个替身……六子不是杀了吗？”
家丁不敢答。
“我问你！六子杀的那个，是谁！”
四筒声音发颤。
“六子……六子杀完人就被徐昆砍了头，属下也没看清那尸体的脸……”
黑joker的脸彻底沉下来。
他明白了。
六子杀的，根本不是替身。
徐昆早把替身换了出来，藏起来了。
六子捅死的，是另一个人。
从头到尾，他算计的每一步，都被徐昆顺着用了。
“好……好啊……”黑joker的手攥着望远镜，攥得发响，“他把我的替身留着，就是等今天这一出。”
四筒小心翼翼地问。
“老爷，那咱们……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