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停了。
门,纹丝不动。
老四把打空了的枪往地上一扔,一屁股坐在弹壳堆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妈的……”他抓起一把滚烫的弹壳,又无力地松开。
老五靠着墙,沉默地给最后一支枪装着子弹,手指被枪管烫得发红。
老七拄着老二那把脊骨长刀,眼睛死死盯着碉楼顶层那个模糊的人影。
他知道,黄四郎就在那儿,像看戏一样,看了他们一整天。
徐昆站直身体,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收队。”
老四猛地抬头:“大哥?就这么算了?”
“弹药打光了。”徐昆的理由简单得让人无法反驳。
老四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吼,想骂,可看着满地的弹壳,看着兄弟们疲惫到极点的脸,一个字也骂不出来。
是啊,打光了。
钱散光了,枪没人拿,现在子弹也打光了。
他们输了。
输得干干净净。
一行四人,扛着空枪,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回了县衙。
……
碉楼内。
一个手下快步登上顶层,单膝跪地,手里托着一个盘子。
盘子里,装的不是佳肴,而是满满一盘从门外扫回来的弹头碎屑。
“老爷,他们撤了。”
黑joker没有回头,他依然举着望远镜,看着徐昆的背影消失在县衙门口。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放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手里的红酒洒了一地。
“蠢货!真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他放下望远镜,脸上满是病态的潮红,“他以为他是谁?救世主?他把我的钱发下去,想收买人心,结果呢?人心在我这儿!”
“他把枪摆在街上,想让人造反,结果呢?枪在他自己手里打光了!”
黑joker走到那盘弹头前,捻起一枚碎裂的弹片,放在眼前端详。
“他想用四个人,打穿我的铁门?他是在演戏给谁看?给那些连门都不敢出的废物看吗?”
……
县衙,后院。
气氛压抑。
老四把空枪扔在地上,一拳砸在廊柱上,拳头上瞬间鲜血淋漓。
“大哥!我不明白!我他妈不明白!”他通红着眼睛,盯着徐昆,“我们到底在干什么?我们为什么要这么窝囊地回来?老二的仇,就这么算了?”
老五和老七也看着徐昆,他们同样需要一个解释。
徐昆没有理会老四的咆哮。
他径直穿过院子,没有走向议事的后堂,也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
他走到了院子角落,那口废弃多年的枯井旁。
他搬开压在井口的石板,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不是井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由青石板铺成的台阶。
老四他们都愣住了。
县衙里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地方?
徐昆点亮一盏油灯,一言不发地走了下去。
老四他们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地道阴暗潮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走了约莫百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另一座地牢。
比之前关押犯人的那座,更深,更隐蔽。
地牢最深处,一根铁柱旁,一个身影蜷缩在稻草堆里,听到脚步声,吓得猛地一哆嗦,把头埋得更深了。
“带上来。”徐昆的声音在地牢里回响。
老五上前,一把将那人从稻草堆里揪了出来。
当那张脸暴露在油灯昏黄的光线下时,老四、老五、老七三个人,瞳孔骤然收缩!
这张脸……
分明就是黄四郎!
不,不对!
是那个替身!那个六子杀死的替身!
“饶命……县长饶命……”替身吓得涕泪横流,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地磕头,把地面磕得“咚咚”作响。
老四的大脑“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猛地想起了什么,看向徐昆:“大哥,六子他……他杀的那个是……”
“黄四郎的一个手下。”徐昆语气平静。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六子背叛的消息传来,大哥没有第一时间清理门户?
为什么大哥会“恰好”让六子有机会去刺杀“替身”?
这是一个局!
一个从六子露出反意那一刻起,就已经布下的局!
大哥早就知道六子会动手,所以提前用一个死囚换掉了真正的替身,演了一出戏给六子看,也演给了黄四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