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停。”
又一扇门开了。
一个背驼的老诡异探出头，先看天，再看街，最后看远去的马车。
他蹲下，捡起两枚诡币，揣进怀里。
旁边门里有人骂：
“你不要命了？”
老诡异道：
“命早就押黄家了，今儿赎一枚回来。”
那人没再骂。
片刻后，他也出来了。
一个，两个，三个。
东街慢慢有了人。
他们不喊，不闹，弯着腰捡钱。
有人捡了就跑，有人捡了还朝县衙方向磕头。
也有人揣满了，又把孩子叫出来。
“快！低头捡！别看人！”
老四看得鼻子发酸，嘴上却不饶。
“一个个手脚还挺快。”
老五道：
“穷人捡钱，能慢吗？”
老七把最后半箱往街上一倒。
“别抢！都有！”
话一出口，他自己也乐了。
鹅城穷人太多。
钱再多，也不够每个人过一辈子。
但今晚够。
够他们买米，买药，买一口棺材，赎一件当出去的衣裳。
也够他们睡不着。
徐昆要的就是睡不着。
车队走过南市，走过西坊，走过黄家商铺前。
黄家商铺门口，几个家丁缩在门里。
老四指着他们喊：“来，抢啊！”
家丁互相看。
没人动。
老五笑了。
“黄四郎的狗，今儿没绳子了？”
一个家丁低头骂：
“你等着。”
老四跳下车，拎着枪走过去。
“我等着呢。”
那家丁把门关了。
老四站在门口。
“怂货。”
车队再走，后面的街已经乱了。
门全开了。
有人推着破板车，有人拿着木盆，有人干脆用衣襟兜。
到后半夜，库房空了。
三辆车也空了。
鹅城街上没有留下一枚诡币。
人群散得很快。
门重新关上。
但这次，门后的呼吸声不一样。
许多人把钱埋进灶灰里，塞进床板下，藏进孩子衣服里。有
人一夜没睡。有人抱着钱哭。
有人跪在地上算账。
有人把刀从墙上取下来，擦了擦，又挂了回去。
碉楼顶层。
黑joker听完汇报，笑出了声。
“全散了？”
四筒跪在地上。
“回老爷，一枚没留。”
“底下那些东西都拿了？”
“拿了。东街抢得最凶。有几家为了分诡币，还打起来了。”
黑joker端起杯子。
“好。”
四筒抬头。
“老爷，要不要派人去收？趁他们还没藏稳，挨家挨户搜一遍，不难。”
黑joker看了他一眼。
“你去搜？”
四筒低头。
“属下可以。”
“你搜一家，旁边十家会关门。你搜十家，整条街都会记住你的脸。徐昆今晚发钱，不是让他们富，是让他们记账。”
手下没听懂。
黑joker也没解释。
他走到窗前，看着鹅城低处那些屋顶。
“让他散。散得越多，明天越好看。”
四筒道：
“老爷不生气？”
黑joker笑了。
“他把我的钱发给我的奴才。左手倒右手，我气什么？”
“那明天？”
“明天他会发枪。”
四筒一愣。
黑joker转身。
“到时候，你就站在高台上看。”
“看什么？”
“看鹅城的人，把门关得有多紧。”
天亮后，长街干干净净。
昨夜铺在地上的诡币，一枚都没剩。
老四骑着马，从东街走到南市，又从南市走回县衙。
他一路看门。
门全关着。
窗也关着。
连平日卖馄饨的老摊子都没出来。
老四勒住马，朝一户门板踹了一脚。
“昨晚捡钱的时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