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二的棺材停在老三坟前。
六子的头,已经被人用破席卷走了。
地上的血让水冲过一遍,还是留着暗印。
老四蹲在老二棺材旁,手里拿着一壶酒,倒一口,自己喝一口。
“二哥,别怪我喝得多。”
他把酒壶往棺材上一磕。
“你平日不让我喝,说我喝多了嘴贱。现在没人管我了,我先贱两句。”
老五坐在廊下,枪横在膝上。
“你少说两句。”
“凭什么少说?”老四抬头,“六子那狗东西都能喊大哥叫爹,我不能跟二哥说两句?”
老七站在老三坟前,一直没开口。
他年纪最小,今天也没哭。
老三死的时候,他哭过。
老二被抬回来时,他没哭。
六子人头落地时,他也没哭。
他只是把老二那把脊骨长刀擦了一遍又一遍。
徐昆站在台阶上,看着院里的人。
少了三个。
老三死在规矩上。
老二死在局里。
六子死在怕上。
这账,不能只算在黄四郎头上。
也要算在自己头上。
他来鹅城,是为了赢黑joker。
赢,不是坐在县衙里等天亮。
黑joker知道剧情,熟人心,熟鹅城这些诡异的软骨头。
他不会怕几把枪,也不会怕县长两个字。
徐昆要的不是让黑joker害怕。
他要让黑joker算错。
“老四。”
“在。”
“伤亡。”
老四把酒壶放下,站起来。
“城外青壮死了二十七个,伤了四十一。咱们自己人,二哥没了,六子……”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六子不算。”
老五抬眼看他。
“他以前算。”
老四没接话。
徐昆开口:“算。活着的时候算兄弟,死的时候算账。”
院里没人说话。
老七把刀插在地上。
“大哥,六子给黄四郎递消息,害二哥死。这个账我认。可你让二哥去一线天,这个账……”
老四一脚踢过去。
“你他妈胡说什么?”
老七没躲。
“我没胡说。二哥走之前,自己也猜到了。他还去了。”
老五低声道:“老七。”
“我说完。”老七看着徐昆,“大哥,你要打黄四郎,我跟。你要我死,我也跟。但我想问一句,这次打完咱们还能剩几个人?”
徐昆没有回避。
“你,老四,老五,我。”
老七点头。
“那就四个。”
老四骂道:“四个咋了?四个不能杀人?”
老七看着地上的刀。
“四个能杀人,不能搬鹅城。”
徐昆走下台阶。
他拿起老二的刀,放回棺材旁。
“所以今晚,不杀人。”
老四一愣。
“不杀人?那干啥?给黄四郎唱戏?”
徐昆转身,往库房走。
“散钱。”
老四跟上去,看见徐昆推开库房的门,眼睛都直了。里面的诡币堆到墙根,木箱一层压一层。灯一照,满屋都是金光。
“大哥,真散?”老四咽了口唾沫,“全散了,咱们明天拿什么跟黄四郎打?拿拳头?”
徐昆道:“命留不住,就不是钱。”
老四挠头:“话是这个理,可这也太……”
徐昆蹲下,抓起一把诡币。
黑joker把钱送进县衙,是让他背上“贪”的名。
两大家族的钱,是诱饵。
现在徐昆要把这些诱饵全部利用起来。
他把诡币丢回箱子。
“全装车。”
老四看着徐昆的背影,又看了看满屋的钱,最后骂了一句。
“行,败家就败家,反正也不是咱们的。”
老五没忍住,笑了一下。
老七也笑了。
笑完,又都不说话了。
徐昆看着他们。
“老二和老三死了,不能只换黄四郎一条命。”
老四道:“那换啥?”
“换鹅城底下这些人,抬一次头。”
“他们敢吗?”
徐昆没答。
这就是问题。
黄四郎压了他们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