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城长街两侧的屋檐下,挂着的白灯笼在微风里摇晃,光晕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漾开,照出一种鬼气森森的宁静。
万籁俱寂中,几道黑影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屋顶的瓦楞之间。
徐昆走在最前面,肩上扛着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老二、老四、老五、老七、六子,分列左右,动作利索地在屋脊上穿行。
他们停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
这家的院墙已经塌了半边,屋子也小,一看就是穷苦人家。
徐昆解开麻袋口,没有半分犹豫,抓出一大把诡币,手臂一扬。
“哗!”
金光闪闪的诡币在空中划出几道残影,噼里啪啦地落进了院子里。
有的砸在水缸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有的掉进泥地里,闷闷的一声;还有几枚滚到了屋檐下,滴溜溜地转。
屋里没点灯。
但徐昆能感觉到,那扇薄薄的木门后面,有人屏住了呼吸。
他没有停留,打了个手势,一行人继续向前。
第二个院子,第三个院子……
城东的穷苦巷陌里,不断下起小规模的“诡币雨”。
黑暗中,一扇扇门被悄悄推开一条缝。
一只只瘦骨嶙峋的手,从门缝里伸出来,像受惊的田鼠,飞快地将地上的诡币扒拉进去,然后门又立刻关上。
没有人敢点灯,没有人敢出声。
这从天而降的财富,带着一种令人恐惧的魔力。
他们害怕这是黄老爷的圈套,又抑制不住那份对活下去的渴望。
整个鹅城东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压抑的、充满希望的骚动之中。
雕楼,顶层。
黑Joker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饶有兴致地俯瞰着这一切。
“有趣。”他摇晃着杯中的酒液,“散财,收买人心。这徐昆,还真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一个戴着四筒麻将面具的人,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老爷,都准备好了。”
“嗯。”黑Joker抿了一口酒,“他以为这是他的舞台,却不知道,我也在等这个晚上。”
他放下酒杯,走到一张沙盘前。沙盘上,是整个鹅城的模型。
“他们现在在哪儿?”
“刚过了剪刀巷,正往县衙方向去。”
“很好。”黑Joker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放在了县衙门口的位置。“今晚,就在这儿,送他上路。”
他转身,看着那个四筒面具的男人,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
“记住,我要他最后一个死。我要让他亲眼看着他的兄弟一个个死在他面前,然后,再把他挂在城楼上,让全城的人都看看,跟我黄四郎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
黑影消失在黑暗中。
长街尽头,县衙的轮廓已经遥遥在望。
最后一个麻袋也空了。
“大哥,收工了。”老四拍了拍手,咧嘴一笑。
徐昆点了下头,正准备带人下去。
突然,六子猛地一矮身,将旁边的老七扑倒在地。
“咻!”
一颗子弹贴着老七的头皮飞了过去,打在对面的墙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老二吼了一声,瞬间抽出脊骨长刀。
话音未落,两侧的巷子里,涌出了几十个头戴四筒麻将面具的黑衣人,手里的短枪在雨幕中泛着寒光,二话不说,对着屋顶就是一轮齐射。
“哒哒哒哒哒!”
子弹像冰雹一样砸在屋顶上,瓦片被打得粉碎,碎屑和泥水四处飞溅。徐昆一行人瞬间被火力压制,困在了这片屋顶上。他们只有几把枪,对方却有几十把,火力完全不对等。
“他娘的!黄四郎真看得起咱们!”老五骂了一句,躲在一座石狮子后面,胡乱放了一枪。
子弹打在对面的墙上,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徐昆没有慌乱,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那声音穿透雨幕,听起来像夜枭的哀鸣。
是开演的信号。
“啊!”
老四第一个叫了起来,他夸张地捂着胸口,身体晃了两下,从屋脊上直挺挺地滚了下去,掉进了下方漆黑的巷子里,没了动静。
紧接着,老五和老七也仿佛中了弹,一个栽进天窗,一个滚落屋檐。
对方的火力更猛了。
六子眼中闪过一抹狠厉,他猛地站起身,对着下面嘶吼:“黄四郎!我操你祖宗!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吼声未绝,他身上仿佛中了数枪,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