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Joker的扇子在掌心轻轻敲击,每一声都钉进徐昆的沉默里。
“马县长,鹅城有鹅城的规矩。”
黑Joker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您是县长,这规矩,您是立,还是破?”
他身后,是跪了一地的百姓。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一种烧干了水分的恨。
那恨意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怨气,丝丝缕缕地从青石地砖的缝隙里渗出来,化作肉眼可见的淡红色血雾,在大堂里盘旋。
“大哥!”
老二“扑通”一声跪下了,脊骨长刀磕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三是混蛋,但他罪不至死!他……”
“大哥!”老四、老五、老七,齐刷刷跪成一排。
“大哥,兄弟就剩我们了!”老四红着眼,声音嘶哑,“你杀了他,我们就真没家了!”
老七年纪最小,只是磕头,额头撞在冰冷的地面上,砰砰作响,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汤师爷躲在案桌底下,透过桌腿的缝隙看着眼前这一幕,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他看见那血雾越来越浓,甚至在房梁上凝结成一颗颗血珠,滴答滴答地往下落。
这他娘的哪是升堂,这是在祭天! 用谁祭?
用老三的命,祭这满城冤魂,祭徐昆立下的规矩。
徐昆坐在太师椅上,一动不动。 他
的脑子里,又想起了进城那天,自己对兄弟们说的话。
“我们来鹅城,就办三件事。”
“公平,公平,还是他妈的公平!”
“站着,把钱挣了!”
什么是公平? 你的人杀了人,和黄四郎的人杀了人,一个下场,这才叫公平。
什么是站着? 你今天跪在兄弟情面前,明天就得跪在黄四郎的钱面前。
跪下了,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老三还在挣扎,他看着跪了一地的兄弟,忽然找到了底气。
“大哥!我没错!我是在收税!是县衙的税!”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个老太婆自己冲上来的!那个小崽子……是他自己撞到枪口上的!鹅城每天都在死人,饿死的,病死的,被打死的!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你凭什么为了一个穷鬼的崽子,杀你的亲兄弟!”
这番话说完。
血雾骤然翻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虚影在老三背后若隐若现,张开黑洞洞的嘴,发出无声的尖啸。
“青天大老爷!”
堂外那个死了孙子的老妪,用干枯的手指着老三,声音尖利如鬼哭。
“杀人偿命!杀人偿命啊!”
“杀人偿命!”
上百人的嘶吼,汇成一股能冲垮城墙的音浪。
黑Joker笑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你徐昆不是要收买人心吗?
行啊,现在人心就在你面前。
杀,你自断臂膀,兄弟离心。
不杀,你就是个言而无信的伪君子,你之前所有“为民做主”的戏码,都将沦为全城最大的笑话。
徐昆的手,伸向了桌上的骨肉枪。
老二的瞳孔猛地收缩,他腰间的脊骨长刀“呛啷”一声,出鞘半寸。
徐昆没有看他,甚至没有看任何人。
他的目光,越过堂下跪着的兄弟,越过门口嘶吼的百姓,越过那个看戏的黑Joker,望向了县衙外那片灰蒙蒙的天。
“老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下辈子,别再碰穷人的饭碗。”
话音未落,枪已抬起。
“大哥不要!”老二的刀彻底出鞘,人如猎豹般扑了过来。
但晚了。
“砰!” 枪响了。
骨肉枪的子弹,没有半分犹豫,精准地钻进了老三的眉心。
老三脸上的咆哮和狡辩凝固了。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眼睛瞪得大大的,到死都不相信,那把跟着大哥转战多年的枪,最后会对着自己开火。
大堂里,死一般的寂静。
老四、老五、老七,全都傻了,呆呆地看着老三温热的尸体,和那从血洞里汩汩冒出的、红白相间的东西。
诡异的是,枪声响起的瞬间,满堂的血雾,就像被阳光照到的积雪,迅速消散了。
那个若隐若现的女人虚影,也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化作青烟。
堂外的百姓们,脸上的怨毒和疯狂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和敬畏。
他们看着堂上那个持枪而立的男人,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