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花姐送礼
    回到县衙,天已经黑了。

    汤师爷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大哥,以后这种宴,能不能别带我去?”

    徐昆没理他,径直进了后堂。后堂的桌上摆着那把骨肉枪,旁边放着一张鹅城的地图。

    城东、城西、城南、城北,每条街每个巷子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坐在桌前,盯着地图看了很久。

    老二站在门口。

    “大哥,六子的事……”

    “不提了。”徐昆头也不抬,“西街的地契还了没?”

    “还了。一家一家还的。商贩们不敢收,我搁下就走。”

    “孙守义呢?”

    “在家养伤。肋骨断了三根,大夫说得躺两个月。”

    徐昆点了下头,拿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圈住的是城东。

    “城东三千户,有两千户交不起税。”

    “大哥想干嘛?”

    “收税。”

    老二愣了,“怎么收?”

    “谁有钱收谁的。”

    这话黑Joker听过,现在说给老二听。

    但老二的反应跟黑Joker不一样。

    他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

    “那我先去摸摸底。”

    “去吧。”

    老二转身要走,被徐昆叫住了。

    “老二。”

    “嗯?”

    “老三老四他们,最近怎么样?”

    老二的脚步顿了一下。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该巡街巡街,该吃饭吃饭。”

    “烟馆和赌档的干股呢?退了没?”

    老二没吭声。

    徐昆转过身,看着他。

    “没退?”

    “大哥,那干股是黄四郎当着全城人的面送的。退回去,全城都知道县长跟黄四郎翻脸了。到时候……”

    “到时候怎么了?”

    “到时候黄四郎就有理由动手了。”老二的声音低了下去,“大哥,我知道你的意思。但兄弟们也得活。烟馆赌档的分红,一个月顶咱们抢半年的。退了,兄弟们吃什么?”

    徐昆没说话。

    老二站了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一早,县衙门口停了三辆马车。

    打头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女人。

    二十出头,穿一身月白色旗袍,外面套了件灰鼠皮坎肩。

    头发挽了个髻,插了根素银簪子。

    脸上没施粉黛,干干净净的,跟鹅城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完全不一样。

    她手里提着个食盒,身后跟着四个丫鬟,每人都牵着一辆马车。

    “请问,马县长在吗?”

    开门的是老三。

    他看见花姐的第一眼,手里的旱烟杆掉地上都没发觉。

    “在……在。你谁啊?”

    “小女子花姐,黄老爷让我来给县长和各位爷送点东西。”

    声音软,但不腻。

    像三月里的风,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老三傻愣愣地站在门口,忘了让人进来。

    花姐也不恼,笑了笑,从食盒里端出一碟桂花糕,递到老三面前。

    “三爷,尝尝。黄老爷说您爱甜食,特意让厨子做的。”

    老三接了。

    桂花糕入口即化,甜而不腻。

    “进来吧。”老三侧身让路。

    四个丫鬟把东西摆在堂上。

    第一个锦盒打开,是六匹上等绸缎,叠得整整齐齐。

    第二个锦盒打开,是一套翡翠酒具,杯壁薄得透光。

    樟木箱子掀开盖子,满满一箱诡币,铜光映得满堂发亮。

    最后,花姐走到马车前,掀开帘子,拉出一辆自行车。

    铜管焊接的车架,牛皮座椅,橡胶轮胎。

    在鹅城这地方,比黄金还稀罕。

    “黄老爷说了,”花姐的声音不急不缓,“县长和各位爷在鹅城人生地不熟,缺什么少什么,尽管开口。这些东西不是礼,是黄老爷的一点心意。”

    汤师爷凑过来,眼珠子在锦盒和花姐之间来回转。

    “黄老爷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

    “师爷客气。”花姐冲他微微一福,“黄老爷还说了,县长是干大事的人,不该被琐事缠身。以后县衙的日常开销,黄老爷全包了。各位爷的月例,也由黄老爷来发。”

    汤师爷的嘴张了合,合了张,半天憋出一句:

    “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老三已经把那匹绸缎往身上比划了。

    翡翠酒具被老四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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