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昆的话音落下，姬无夜眼底的灰暗符文再次闪烁了一下，但他没有发作，反而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徐昆。
“把修仙界全都变成同类？”姬无夜冷笑一声，重新坐正身体。“徐昆，你以为这种事，我们几百年前没想过吗？”
苏千雪叹了口气，松开莉莉的手，缓步走回王座前。
“你只看到了上城的繁华，看到了内城、外城的底层修士如蝼蚁般苟活。”苏千雪指了指头顶，“但你没看到，在上城之上，还有一层天。”
“悬空城。”
这三个字一出，连薛定谔都收敛了嬉皮笑脸，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神情。
“那是整个修仙界真正的禁区。里面住着的，是那些活了上千年的元婴老怪。”
姬无夜的声音低沉下去。
“他们才是这个世界真正的掌控者。不管外城死多少散修，不管内城怎么争权夺利，甚至上城的家族怎么更迭，他们都不在乎。”
“他们在乎的只有飞升。”
姬无夜双手按在王座的扶手上，“元婴老怪们斩断了七情六欲，剥离了心魔。他们闭死关，吸收整个世界的本源灵气。只要你不去动修仙界的根基，他们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但如果，”姬无夜盯着徐昆，“你企图把修仙界全面诡异化，污染了天地本源。一旦惊动了那些老怪物，不需要所有的元婴出手，只需下来两三个，我们三个，加上你，顷刻间就会灰飞烟灭。”
徐昆的手指在腿上敲了两下。
“所以，这就是你们伪装成人类的原因。”徐昆毫不客气地戳穿。
姬无夜没有否认。
“既然我们现在主导了内城和上城，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保持现状。”姬无夜抛出底牌，“徐昆，两界相撞在即。诡异世界必须毁灭。我们需要你在那边做内应。”
“作为交换，”苏千雪接话，“从今天起，你扮演的林修，就是外城城主。”
徐昆敲击手指的动作停住。
“薛定谔管内城，我们夫妻管上城，外城，归你。”姬无夜给出了承诺，“外城那几百万底层修士，随你怎么折腾，只要动静别大到捅破天，上城绝不干涉。”
这条件，已经相当丰厚。
一个“伪人”，直接获得了修仙界三分之一地盘的合法统治权。
“我还有个条件。”苏千雪的目光落在了徐昆身后的莉莉身上。她的眼神充满了不舍与哀求。“把莉莉，留在我身边。”
徐昆还没开口，一直拽着他裤管的莉莉突然用力摇头。
“不要！”小女孩抱紧了徐昆的腿，半个身子藏在他身后，大眼睛警惕地看着苏千雪，“我要跟爸爸在一起！你们……你们身上有很凶的味道，我害怕。”
苏千雪的脸色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
被亲生女儿排斥，这比任何利刃都要伤人。
“千雪，别逼她。”姬无夜伸手按住妻子的肩膀，随后看向徐昆。
“既然莉莉愿意跟着你，那就先留在你身边。”
姬无夜眼神里透着警告。
“但你要保证她的绝对安全。而且，你必须经常带她来上城见我们。”
“没问题。”徐昆满口答应。
“交易达成。”徐昆站直身体，朝姬无夜伸出手。“合作愉快。”
姬无夜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笑容背后，各有盘算。
姬无夜只把徐昆当成一枚破坏诡异世界的棋子。
而徐昆却在盘算，外城修士全部诡异化。
“既然说定了，那我就先撤了。”徐昆拍了拍莉莉的脑袋。“莉莉，跟爸爸妈妈说再见。”
莉莉从徐昆身后探出头，冲着苏千雪挥了挥小手。“妈妈再见。”
这一声“妈妈”，让苏千雪眼眶又红了，强忍着眼泪挥手回应。
徐昆转身，拉着莉莉往大殿外走。
“还不走？”徐昆路过柱子时，踢了一脚薛定谔。“留在这吃晚饭啊？”
薛定谔拍了拍裙子，笑嘻嘻地跟了上去。“来了来了。真是看了一场好戏啊。”
三人走出黄金大殿，顺着白玉阶梯往下走。
阳光洒在云雾缭绕的街道上。
“小徐昆，哦不，应该叫你林修了。”薛定谔走在徐昆旁边，双手背在身后，脚步轻快，“真没看出来，你胆子这么肥。刚才在大殿里，我都以为无夜要捏死你了。”
“他不敢。”徐昆语气平淡，“他舍不得他老婆掉眼泪。”
薛定谔扑哧一声笑了。
“你这人，说话真毒。不过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真去当内鬼，帮他们毁了诡异世界？”
徐昆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薛定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