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徐昆贴脸的质问，姬无夜眼眶里的黑色漩涡剧烈旋转了几圈。
随后，如同退潮一般，那毁天灭地的威压骤然消失。
皮肤上的灰色符文隐没于毛孔之下。
破碎的夜明珠碎片在无形力量的托举下，重新镶嵌回穹顶。
短短三秒，黄金大殿恢复了金碧辉煌的本来面貌。
“收放自如啊。”
徐昆退后半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姬无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重新坐回王座。
“你很敏锐，徐昆。真正的姬无夜和苏千雪在这”
他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苏千雪也平静下来，她轻轻抚摸着莉莉的双马尾，声音柔和：
“不用找了。我们就是他们。”
“夺舍？”徐昆眯起眼睛。
“那是低级的说法。”姬无夜摇头，“用修仙界的话来说，这叫‘本我合一’。”
他站起身，走到大殿边缘，俯瞰着下方云雾缭绕的上城。
“你们天选者对诡异世界有很多猜测。有人说是高维入侵，有人说是平行宇宙。”
“但是都不对。”
姬无夜转过身，直视徐昆。
“在这个世界，大能修士们为了结丹、成婴，会斩断自身的红尘欲念、恐惧、暴戾。也就是所谓的‘斩心魔’。”
徐昆听到这里，眼皮一跳。
“那些被剥离的负面情绪和残缺灵魂，去哪了？”姬无夜张开双臂，“它们没有消失。它们坠入了这个世界的最暗面。日积月累，无数修士的贪嗔痴，堆砌出了诡异世界。”
徐昆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敢情那个发任务要毁灭修仙界的诡异世界，其实就是修仙界自己拉出来的超级化粪池？】
“而那些最强大的执念聚合体，就成了始祖。”姬无夜指着自己，“我是真正的姬无夜对长生执念与绝对掌控欲的化身，观测者。”
苏千雪牵着莉莉的手，轻声接话：“我是苏千雪对亲情缺憾与完美主义的偏执，织梦者。”
大殿内只剩下两人的声音在回荡。
徐昆转头看向躲在柱子后面的金发女人。“那她呢？”
“她？”姬无夜笑了，“薛定谔是个异类。她不属于任何人的心魔，她是两界缝隙里诞生的错误。”
薛定谔从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身子，举起右手挥了挥。“我只是个热心肠的黑导游啦。”
“我们在那个灰暗、冰冷的世界里游荡了几百年。”苏千雪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厌恶，“没有日月，只有腐朽和疯狂。无聊透顶。”
“直到薛定谔找到了我们。”姬无夜接上话，“她提议，去阳光下面看看。我们越过界限，踏上了修仙界的土地。”
“然后呢？”徐昆拉过一把椅子，大刀金马地坐下。
“宿命的吸引。”姬无夜目光深邃，“我们在踏入内城的那一刻，就闻到了本体的味道。那时候，真正的姬无夜和苏千雪，正在冲击元婴期。”
“然后他们失败了。”苏千雪平静地叙述着，“天劫降临，道心即将崩溃。”
“当我们站在他们面前时，我们看穿了彼此。”
“残缺的拼图遇到了主体。在薛定谔的帮助下，我们没有杀死他们，而是彻底融合了他们。记忆、情感、肉身、修为，照单全收。”
徐昆靠在椅背上，鼓了鼓掌。
“反客为主，精彩。所以，现在坐在我面前的，是披着修仙大佬外皮的诡异始祖。而且还生了个诡异女儿，顺便把她丢在老家当留守儿童？”
听到这话，苏千雪脸上闪过一丝愧疚，紧紧握住莉莉的小手。“修仙极其凶险，我们不敢带她一起，只能把她托付给好友……”
“好了，往事不用再提。”姬无夜打断了苏千雪，重新将目光锁定徐昆。“徐昆，你既然能从山姆手里带走莉莉，证明你有特殊的手段。我现在跟你说这些，不是为了叙旧，而是为了一个交易。”
徐昆没搭茬。
“两个世界，出问题了。”姬无夜指向大殿外的苍穹，“诡异世界已经膨胀到了极限，现在它们在入侵修仙世界。”
他猛地一挥手。
大殿中央浮现出一道巨大的光影地图。
上面一半是流光溢彩的修仙界，一半是灰雾翻滚的诡异世界。
在交界处，灰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灵气。
“界壁正在消融。”姬无夜声音沉重，“最多三年，两个世界就会彻底撞在一起。到那时，法则崩溃，万物归墟。”
“所以呢？”徐昆问。
“必须有一个世界被抹除。”苏千雪抬起头，眼神中透着一种比人类修士还要纯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