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不急不缓,军靴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极其规律。
林破天猛地睁开眼。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他的儿子,防卫局局长林修。
徐昆没有穿局长的大衣。
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将他高大的身躯包裹得严严实实。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跨过门槛,走入密室。
“你也是来杀我的。”
林破天沙哑的嗓音里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狠戾。
他没有问防卫局为什么不发兵,也没有问林晚的事。
走到这一步,所有的算计都已经摆在台面上了。
“老头子,时代变了。”
徐昆停在距离寒冰玉床十步远的地方。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太久,久到把所有人都当成理所当然的棋子。”
“狂妄!”林破天虽然真气枯竭,但久居上位的威严依然在。
“你以为我受了伤,凭你区区筑基初期的修为就能动我?这间密室的阵法,只要我一个念头,就能把你压成肉泥!”
“你可以试试。”
徐昆把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林破天咬破嘴唇,双手猛地拍击在玉床两侧的阵眼上。
没有反应。
连一丝灵气波纹都没有泛起。
老狐狸的眼底终于闪过了一丝真实的慌乱。
徐昆没有再给他任何废话的时间。
他抬起右臂。五指张开。
气海深处,那个积蓄到极致的金色旋涡彻底停止了旋转。
防卫局上百名死士的狂热信仰,以及林晚临死前那股最纯粹、最扭曲的偏执奉献,在这一刻被全数引爆。
没有任何掐诀念咒。
没有任何天地灵气的响应。
一点刺目的金芒在徐昆的掌心亮起。
随后,化作一道光柱,直接轰向前方。
这股能量没有温度,也没有破空的音爆声。
甚至看起来不像是一种攻击手段。
但当它接触到林破天身体的那一瞬间。
筑基圆满修士引以为傲的肉体强度、残存的护体罡气、甚至是穿在最里层的极品防御内甲,在这股由数百人意念汇聚的“信仰之力”面前,就像是不存在一样。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惨叫。
林破天的上半身在接触到金光的刹那,直接融化了。
从皮肉到骨骼,再到气海里的道基,全部化为最细微的粒子。
金光去势不减,轰碎了老头子的残躯后,直直砸在密室后方的青铜墙壁上。
能够抵御金丹期全力一击的特种青铜墙壁,像豆腐一样被无声无息地溶出一个直径两米的圆洞。洞口边缘平滑如镜。
徐昆垂下右臂。
金色的旋涡黯淡下去,重新回到了指甲盖大小。
寒冰玉床上,只剩下两截还在抽搐的断腿。
内城最高权力的掌控者,林家家主林破天,彻底从这个世界上被抹除了。
徐昆走上前。
弯腰捡起掉落在血泊里的一枚黑金扳指。
这是林家家主的信物,也是号令宗家所有武装力量和资源调配的钥匙。
他用衣角擦干净扳指上的血迹,套在自己的左手大拇指上。
尺寸刚好。
走出地底密室。天已经亮了。
主院的废墟还在冒着青烟。
防卫局的灵能装甲车已经将整个街区彻底封锁。
钱文德和李武带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干员,列队站在废墟外围。
看到徐昆从那条通往禁地的密道里一步步走出来,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这个男人身上。
徐昆走到队伍最前方。
抬起左手。
亮出那枚代表绝对权力的黑金扳指。
“林远山通敌叛乱,林破天家主死于分家暗杀。”
徐昆的声音没有刻意放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从今天起。林家,我说了算。”
死寂维持了不到三秒。
钱文德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地。
紧接着,李武、防卫局的队长、底层的干员、甚至残存的几个宗家外围护卫。
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如同割麦子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废墟和泥泞中。
没有人去深究林破天到底是怎么死的。
在这座吃人的内城里,活下来且拥有绝对武力的人,就是唯一的真理。
徐昆冷眼俯瞰着这群臣服的蝼蚁。
第一座大山,终于被彻底碾碎。
转身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