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卫局地下休息室。
一个穿着黑甲的汉子跪在地上。
额头贴着冰凉的石板。
这是昨晚值守内外城结界的小队长。
徐昆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
吹了吹浮沫。
“昨晚戒严期间。你放了一个人进内城。”
徐昆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
带着上位者天然的压迫感。“仔细想想是谁。”
小队长冷汗直冒。
“回……回局长!属下昨晚放行了一人。是……是合欢宗的唐竹宗主!”
小队长磕头如捣蒜。
“用的什么理由过关。”
徐昆抿了一口茶水。
语气没有起伏。
“唐……唐宗主说,马副管在她那里喝醉了,丢了手机。她特意出来寻……”
小队长的声音越来越低。
结合昨夜防卫局遇袭的惊天动静,这汉子也咂摸出这中间要命的牵连,吓得面如土色。
“把这番话,录下来了吗?”
徐昆放下茶杯。
推给钱文德一个眼色。
人证,物证,动机凑齐了。
徐昆站起身,理了理领口的暗纹,大步向外走去。
“备车。去长老会。”
……
内城最高权力中枢。
长老会议事大殿。
气氛降至冰点。
九把黑金交椅呈半环形排列。
除了两把空缺,其余七位筑基中后期的实权长老全数到场。
坐在正中主位的,是内城最高监察长,筑基圆满境的林破天。
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掌权者,此刻各个面沉似水。
军备库被端,这等同于被人扇了狠狠一巴掌。
大殿中央,徐昆负手而立。腰背挺得笔直。
他没有为防卫局的失职开脱半句。
直接激活了手里的录像。
半空投射出两段光影。
第一段,是三个伪人临死前交代“白衣女人、沙哑嗓音、瞬废壮汉”的影像记录。
第二段,是守卫小队长满头大汗供述唐竹以“寻找马副管遗落手机”为借口,深夜潜入内城的画面。
光影消散。
大殿内落针可闻。
徐昆手腕一抖,将一份卷宗丢在中央的青铜长桌上。
“诸位长辈,防卫局昨夜虽有调防失调之责,但这并非一场单纯的外部偷袭。”
徐昆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里应外合。”
他走到青铜桌前,指着卷宗上的尸检报告。
“马副管,防卫局军需处二把手。此人常年出入合欢宗,是唐竹的入幕之宾。”
“暴徒洗劫军备库,采用的皆是极其狂暴的重型火器。而马副管,却死在家属区的私宅里。一击割喉,切口极其平滑。”徐昆环视一圈,“诸位都是高人,这等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是那群只懂狂轰滥炸的莽夫能办到的吗?”
林破天眉头紧拧,粗壮的指节敲击着座椅扶手:
“继续说。”
“利益链条很清晰。”
徐昆迎上林破天的审视,条理分明地抛出致命推演。
“马副管利用职务便利,摸透了防卫局兵力空虚的节点。他与唐竹早有首尾,由唐竹利用色相与引路人的身份,引渡这批身怀奇技的暴徒潜入内城作乱。”
“事成之后。防卫库被搬空。但财帛动人心。”
徐昆停顿了两秒,刻意留出供人咀嚼的空白。
“分赃不均。又或者是唐竹想独吞这批天量的军械,必须斩断线索。于是,马副管死在了自家的客厅里。现场连反抗的痕迹都没有。”
“因为他对这个杀他的女人,毫不设防。”
无懈可击的闭环。
连钱李二人“误判情报”将大部队调去西区吃沙子的愚蠢行径,也在这套逻辑下变成了“内鬼蓄意误导”的阴谋。
一切错漏,全被合理化了。
“好一个合欢宗!好一个唐竹!”
三长老一掌拍碎了手边的玉盏,怒极反笑。
“平日里做皮肉生意,我们权当她是内城的一条狗。现在这条狗竟敢反咬一口,勾结外贼打起军备库的主意了!”
“这几年合欢宗财力扩充极快,这女人修为也水涨船高。原来是背地里干着倒卖军械、吃里扒外的无本买卖!”
群情激愤。
在这群老狐狸眼里,事实真相已退居其次。
与其承认内城防御体系如同废纸,防卫局全是无能酒囊。
倒不如把黑锅扣在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