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帮天选者,生动诠释了什么叫蝗虫过境。
主街尽头传来沉重且杂乱的动静。
几束高强度的战术探照灯光柱蛮横地划破夜幕,四辆覆挂着重型装甲的鳞甲兽战车轰隆隆开道。后方跟着灰头土脸的千人回援队伍。
钱文德从第二辆装甲车的副驾跳下。
李武紧随其后。两人步履匆匆,脸色阴沉。
防卫局被人抄了老底,军备库洗劫一空,这口黑锅大得能把人压死。
回来的路上,两人已经盘算好了。
局长林修处于闭关紧要关头,遇到这么高烈度的爆破袭击,就算没死在敌火下,也绝对会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只要林修一死,今晚私自调兵出城、导致大本营空虚被端的天大责任,就能全数推给一个死人。
“死无对证,他是最高指挥,这烂摊子只能他扛。”
这是钱李二人达成的默契。
然而,当战术射灯的光晕扫过前方那片废墟时。
两人的脚步戛然而止。
一个披头散发、满身狼狈的深蓝色身影,正孤零零地站在满地残渣之中。
看清那张脸后,钱文德的瞳孔剧烈收缩,李武更是倒抽了一口凉气。
活着?
不仅活着,甚至连断胳膊缺腿都没有。
徐昆拢了拢破损的法袍,单手负在身后。
他半眯着眼睛,将这两人眼底由惊愕转为极度恐慌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
“很失望?”徐昆开口了。
李武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表情:
“局长!您……您安然无恙,属下等这就放心了。城西情报有误,我们……”
“啪!”
响亮的耳光声在空旷的街道上炸开,粗暴地打断了李武的汇报。
李武那张布满横肉的脸被抽得偏向一侧,半边脸颊迅速红肿。
堂堂筑基一层的修士,在这一掌之下,竟没有丝毫躲避的余地。
钱文德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徐昆上前一步,逼视着这两只不知所措的老狐狸,语气冰冷。
“我闭死关冲击筑基,防卫局的大阵枢纽全盘锁死。是谁给你们的狗胆,越权签发调令,把七成的精锐主战力拉去城西的?”
这句话一出,钱李二人如遭雷击。
“你们看这老巢被人用重火力掀了个底朝天,心里是不是乐开了花?想着我死在闭关室里,你们就能把这‘擅自调兵、导致驻地被毁’的弥天大罪,扣在我头上?”
徐昆笑了。笑得两人骨髓发寒。
“只可惜,我没死。筑基也成了。”
徐昆伸出手指,戳在钱文德的胸口上。
“所以,现在这口导致军备库被洗劫、内城防御瘫痪的大黑锅,只能结结实实地扣在你们这两个擅作主张的蠢货头上。长老会的执法队要是查下来,你们猜,是谁的脑袋先搬家?”
“局长饶命!”
钱文德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噗通”一声双膝砸在碎石地里。
他很清楚,以林修一贯狠辣的手段,此刻只要把他们往上头一交,他们全家老小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李武也扔了刀,单膝重重跪下,冷汗混着灰尘在脸上流淌。
“属下猪油蒙了心!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求局长开恩,指条活路!属下愿做牛做马!”
徐昆俯视着脚下这两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天亮之前,把死亡名单和物资损失清单报上来。”
徐昆不再看他们,冷冷丢下一句话。
“这笔烂账怎么平,看你们的诚意。再有半句废话,我先拿你们祭旗。”
这就是上位者的手腕。越是蛮横不讲理,底下的老鼠越是摸不清虚实。
被这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砸下来,钱李二人原本准备好的一肚皮推诿说辞,全卡在喉咙里成了哑巴。
他们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林修筑基了,且脾气变得极其糟糕。
两人喏喏连声,转身去指挥队伍清理废墟。
危机解除。徐昆绷紧的神经稍微放松。
扮演一个张狂的掌权者并不难,难的是如何把控那个度。
就在他准备找个清静地方捋一捋思绪时。一侧的街道废墟边缘,跌跌撞撞跑来一个身影。
那是个女人。
年纪不大,最多二十出头。
穿一身剪裁极其考究的素白长裙,裙摆边缘沾满泥水和灰尘。
那张脸,五官与刚才被杀的林修有七八分相似,少了几分阴鸷,多了几分清冷出尘。
唯独那双眼睛里的焦急与惶恐破坏了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