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
这个字，她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林修的背叛，马副管的嘴脸，还有那五个惨死的兄弟，每一笔账，都刻在她的骨头里。
还有那些杀死他们的伪人。
“那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徐昆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少问，等我的消息。我让你杀人的时候，你再去杀。”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甚至带着几分训斥的意味。
但楚灵听完，心里那股因为力量恢复而隐隐有些躁动的情绪，反倒彻底平复了下来。
她低下头，再次抱拳。
“是。”
一个字，再无多言。
她明白了。徐昆不是在压制她，而是在给她一个承诺。
一个让她安心等待，然后亲手复仇的承诺。
徐昆没再看她，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身影融入了门外无尽的黑暗与寒雨之中。
……
走出死胡同，徐昆拐入一条更加偏僻的暗巷。
他没有急着去内城，而是靠在一堵长满青苔的墙壁下，整个人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伪装时机。
他的神识缓缓铺开，如同一张无形的蛛网，笼罩了小半个外城。
合欢宗那栋朱红色的三层木楼，在他的神识感知中清晰可见。
三楼，唐竹的房间。
那个女人正对着一面巨大的铜镜，仔仔细细地梳理着长发。
她换上了一件素白的寝衣，卸去了所有妆容。
徐昆要变成她的样子，就必须对她的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习惯性的微表情都了如指掌。
神识扫过，唐竹梳头时习惯性地用小指勾一下耳后碎发，看镜子时眼神会不自觉地微微上抬，嘴唇会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所有细节，都被徐昆完美复刻在脑海里。
差不多了。
徐昆收回神识。
他的身体再次开始发生变化。
这一次的变化，比之前变成“傻柱”时要精细得多。
骨骼在收缩，喉结在消失，肌肉线条变得柔和，皮肤也变得细腻。
短短十几秒的功夫，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就变成了一个身姿曼妙，曲线玲珑的女人。
连身上的黑色劲装，也同步幻化成了那件素白的寝衣。
最后，是脸。
五官在无声地挪移、重塑。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双眼睛里已经没了属于徐昆的冷冽，取而代之的，是唐竹那种特有的，带着一丝幽怨与媚意的复杂眼神。
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他甚至对着巷子里的一汪积水照了照，抬起手，用小指勾了勾耳后的碎发，嘴角抿起。
分毫不差。
伪装完成，他迈步走出暗巷，朝着内城的方向走去。
外城的街道上，偶尔有喝得醉醺醺的散修踉跄走过。
看到“唐竹”这副模样，一个个眼睛都直了，刚想上来搭讪，却被她一个冰冷的眼神吓得酒醒了一半。
合欢宗的唐宗主，可不是他们这些底层烂泥能碰的。
一路畅通无阻，很快就来到了内外城之间的关卡。
这里由一队身穿黑甲的防卫局修士把守，阵法结界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灵力波动，气氛森严。
“站住！夜间戒严，任何人不得出入！”为首的小队长厉声喝道。
“唐竹”停下脚步，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幽怨与烦闷。
“瞎了你的狗眼。”她开口，声音慵懒中带着一丝沙哑，正是唐竹的声线，“马副管今晚在我那儿喝多了，丢了手机。我寻思着可能是掉在回来的路上了，特意出来找找。怎么，连我的路都敢拦？”
那小队长定睛一看，见是合欢宗的唐竹，态度立马软了下来。
“原来是唐宗主，失敬失敬。”小队长脸上堆起谄媚的笑，“马副管的手机丢了可是大事，您快请进。要不要兄弟们帮您在内城这边也找找？”
“不必了。”
“唐竹”冷冷地丢下一句，迈步穿过结界，姿态摇曳地走进了内城。
身后的几个守卫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徐昆心中冷笑。这张脸，果然比任何通行证都好用。
内城的街道比外城干净整洁得多，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板，道路两侧的建筑也更加高大宏伟。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霉味和血腥气，而是一种淡淡的灵气清香。
但此刻，这份宁静被打破了。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修士正从各个营房里开拔出来，在街道上集结。
他们